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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无忌离开后,空空的大殿仅余赵艺翡一人。
不多时,走进来一人。
宫女豆蔻快速来到赵艺翡身边,见着赵艺翡神情悲怆,担忧地问:“陛下是在为出使的事情担忧吗?”
赵艺翡没说话,豆蔻缓缓道:“陛下不是一直都想出宫吗,何必伤怀呢?”
赵艺翡苦笑,“可这不是出宫,而是送命。”
“丞相大人会保您的,你瞧,方才丞相大人给了奴婢这个。”
赵艺翡垂眸一看,是一罐青玉瓷瓶。
豆蔻:“这是青序引的解药,有足足三个月的量,丞相大人说,路途遥远,望陛下注意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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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史》记载,赵国军人立国,文人当家,屹立中原一百年。然承平日久,兵力不济,财匮官冗,贪官污吏滋生。
恰逢此时,北境冰寒,粮困民乏,辽军骑兵大举南下,夺城掠地,争夺物产。
然,赵国文人领军,武将不武,纸上谈兵。面对辽兵,屡屡心生退缩之意,对外求和割地,卖国求荣。国破家亡之际,内部起义四起。
内忧外患之下,荣康十六年,辽军摧毁赵国都城,闭城屠戮七日,掳走赵国帝后宗室数百人,史称同州之耻,又称同州七屠。
同年,赵国帝师找到了流落民间赵家最后的血脉,于南方拥其为帝,定都安平,史称新赵或南赵,前赵国被称为北赵以示区分。
连无忌被封为丞相,辅佐新帝。
这位新帝出身乡野,传闻是先帝南巡之时与民间一女子无媒苟合所出。先帝回朝时,这位女子已身怀六甲。
北赵破碎,新国新建,所有人都将这位新帝视为新的希望,都以为赵国将迎来新的开始,扫清前尘耻辱,重振国威。
然而,事与愿违。新帝庸庸无为,与连相联手,鱼肉百姓,诬害忠良,卖官鬻爵,屈辱求和,终致赵天下破碎。
不幸的是,赵艺翡便是这位亡国新帝。
但此新帝非历史上的新帝。
简言之,赵艺翡是一位穿越者,车祸去世后,她再次睁眼便坐上了认祖归宗的轿子。
来接她的是一位耄耋老人,他自称北赵帝师,粗糙的如同枯死的树皮的手紧紧握住赵艺翡的手,如同抓住了什么最后的希望般,恳求她女扮男装,维持朝局。
适逢战乱,一路上并不太平,这位年迈帝师最终死在了半路上。死之前,命令死士杀死了所有知道赵艺翡真实性别的人,将一枚令牌交给了赵艺翡后,撒手人寰。
赵艺翡到达都城安平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庆贺宴席摆了三天三夜,登基后更是大赦天下,金银如雪花般洒满了整个安平城街道。
如此盛况,有人作诗作赋,称“金銮回朝”。
这是世人眼中的“金銮回朝”,于赵艺翡眼中,却是与毒蛇为伍三日。
入城第一天,连无忌携百臣于宫门夹道相迎,登基大典轰轰烈烈,然而,还未等她褪下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金黄龙袍,便被宫人推进了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房门落了锁,看守重重,任她如何拍门叫喊都无济于事。
等她脚腕忽然传来刺痛感,摸过去才知道,那间屋子里竟然被扔了蛇!!
她不停叫喊、跳跃,然而,冰冷的蛇紧紧缠在腿肚子上,吐着蛇信子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来。
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无济于事。
三天后,她被放了出来。
大门打开,阳光撒在脸上,赵艺翡被宦者背出去,她回头,见满地密密麻麻的蛇蜷缩蠕动,几欲作呕。
若说起初赵艺翡还有在其位谋其职的想法,经过这三日,她算是彻彻底底地退缩了。
做个听话的傀儡皇帝,至少还有命活。
是以,当连无忌拿出青序引毒药时,她没有多少犹豫,当着他的面吃了。
她想活着,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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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新帝出城,亲赴沙场,镇关大将军成勉、凉州少将军宿和洽以及万州、抚州几地将军护送。
长长的车队驶出城门,最中间的最华贵的轿撵里坐着当今陛下,前后从里到外分别是皇帝行装以及护送军队。
最终地点是北边六镇之一的行止镇,按照正常速度来看,约莫需要五日。
然而很快,车队就遇上了山匪。
只听一声“杀昏君,济贫人,匡天下”的高呼,两岸惊鸟,数不清的山匪持刀飞跃,逢人便砍,镇关大将军和众多将士冲锋陷阵,将帝王轿撵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刀剑相撞之声传入轿内,赵艺翡掀开一角轿帘,目光所及是手持双刀的少年将军,玄衣铁甲,刺挑砍斩,刀刀落在实处,行动间力量感迸发,墨发飞扬,露出一双冰冷的目光。
“那便是成勉成大将军吗?”
赵艺翡问声回头,说话者锦衣华服,满头珠钗,举止端庄娴静,沉静的目光顺着赵艺翡掀开的轿帘落到厮杀的少年将军身上。
这是此次的和亲公主赵雁山。
本来北辽和议的前提条件是仅她一人前往便可,但连无忌为表诚意,挑选了一位勋贵女子封为念和公主,随行北上和亲北辽。
除了和亲公主,随行之礼还有黄金三千万,布匹三百匹。
“听闻成大将军亲眷皆丧命于同州七屠,灭家亡国之仇不共戴天,他是真心与北辽签和约的吗?”
“还有,宿和洽将军未婚妻受辱而死;杨将军的断臂之仇;陈将军的父兄坚持不降死于辽军牢狱……”
“杀昏君,济贫人,匡天下……多么令人心动的口号啊”
“此行,他们当真没有任何怨言吗?”
当真不会在路上杀了他们揭杆而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