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月皱着眉头,“正常吗?可是他当时看起来真的很痛。”
“嗯,别太担心。只是用手过度导致的劳损,选手们最常见的职业病,几乎每个选手或多或少都有。”
“那你呢,你有没有过?”
江颂顿了顿,夜色朦胧间他好像看见了沈稚月的眼里流露出貌似是…心疼的神色。
于是他的手腕不自觉地动了动,像是在感受一下自己手腕的活动度和韧性。
“我还好。”
江颂帮沈稚月找了个代驾,自己则是坐出租车前往阿恕所在的医院。
沈稚月本来想一起跟着去的,但是她觉得阿恕一定不想愿意看到自己的伤痛被剖开审阅,所以也就作罢了。
等到江颂到达医院的时候,阿恕已经从急诊转到了观察病房。
江颂站在病房外,从门窗处看到虎队、小胖和小岩站在阿恕的病床前把他围着了个彻底。
他刚想推门进去,却突然有些胆怯。
四年前。
18岁的江颂和阿恕一前一后被选中加入了TEG俱乐部组建的首发战队。
和江颂不同的是,阿恕是在TEG青训队里杀出重围后获得的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在当他得知江颂是直接被战队经理指派空降加入战队的时候,他有些不服气。
他当时年轻气盛,逮着江颂就非要和他solo。
江颂本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话语权争夺战,可最终不堪其扰同意了和他的对局。
阿恕当时还立下了赌注。
他说,如果他输了,就会认江颂做一辈子的大哥。
江颂当时好像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戴上了耳机。
最终结果就是阿恕被江颂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见识到江颂实力的阿恕也没扭捏,对局结束后他站起身一声“颂哥”就水灵灵地喊出来了。
到后来他们才发现,原来江颂的生日比阿恕还小了两个月。
就这样,TEG战队组建后在风风雨雨里度过了充满了荣耀和挫败的三年。
这三年里,他们遇到过很多挫折和失败,也拿到过很多荣誉和成就。
可他们的心里还是有一股气,他们就是不服气。
他们想在退役前,以五人完整体形式的TEG拿下那个对于LOL职业选手来说的最高荣誉。
他知道,阿恕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隐瞒伤情,不愿意当那个拖后腿的角色。
江颂抬手,轻松地推开了那扇病房门。
病床上的阿恕看到江颂的身影后,一直叫嚷着要回基地。
“你们看我不也没事吗,医生给我打一针就行了,干嘛非得在医院里呆着呢,明天不用训练啊。”
阿恕一边叫唤着,一边装模作样地转着手腕。
江颂冷哼了一声,走上前去直接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阿恕疼得立马抱住手腕冷哼了一声。
“你丫的手劲真大!”
江颂神色冷峻,“发现腱鞘炎多久了。”
“又或者说,你背着我们打封闭针多久了。”
阿恕低着头不说话。
虎队叹了口气回复他:“医生说,到这种程度至少得有半年了。”
阿恕低声反驳了几句。
“我这不好好的吗,我最近的训练和比赛也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吧。别听医生乱说,也就最近这几天的事。”
江颂盯着他,他的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牙关紧咬,腮边微微抽动。
他放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淡青的血管清晰突起,却又被死死按在裤缝旁,克制着纹丝不动。
“阿恕!”
虎队看情况不对,连忙把他扯到一边,看他晃荡地靠在墙壁上后,挡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你先出去冷静一下,马上经理该来了。我先来好好跟他说。”
江颂微微放开了攥紧的拳头,低头吐了几口气,接着一把掀开病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
江颂在连吃了三颗薄荷糖之后还是解不了心口的郁气,也堵不上想抽烟纾解情绪的冲动。
他走出住院部大门,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后倒出来一根夹在手指间,压着情绪快步走在去院内公园吸烟处的路上。
可就当他绕过出了住院部的一处连廊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沈稚月。
沈稚月站在一处路灯下,不停地俯身驱赶围在她腿边的蚊子。
嘴里好像还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他急刹住了脚步,接着把原本夹在手指间的那根香烟攥进了手心里,揉搓成了一个无法辨认的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