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安在旁听了个囫囵,犹豫半刻,还是开口建议:“你这铺子刚开张,与她的合作也才开始,还是尽早问明缘由,免得后续出什么差错。”
周袅袅闻言,也觉有理,但今日着实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便道:“许郎君说得有理,我明日一早便问明缘由,若她有何难处,也能及时帮衬一把。”
许世安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多言,继续跟在她身后打下手。她在前面发优惠券,他便在后面制作新的竹筹;她帮猫狗看病,他便在旁抄方;她向顾客推销商品,他便招呼追风与粉鼻过来亲身展示……
一番合作下来,周袅袅只觉有他在旁协助,简直似如虎添翼,工作起来舒心极了。若不是他一心考公,她都想将许五郎劝来一同经营店铺了。
一想到考公,她突然醒悟,忙问:“许郎君,你今日已来店里半日了,怎如此悠闲?莫不是今日太学放假?”
许世安摇头,实话实说:“不是的,今日我特意请假前来,学监已准了。我们学监是你的老顾客,听闻此事还让我带了礼来,已都放在后院了。”
“……”周袅袅一时无言,她完全不知道自家后院多了什么,思维停顿半晌,才继续追问:“你怎刚来时不说?不会还有什么事没说全罢?”
许世安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咳咳,都不是什么大事,看你忙,便想着过后再说。还有就是,黄七郎也让我带了礼来,一同放在后院了。”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觉察出自己做事不妥来。
他来时正看见周娘子在人群中发放优惠券,不知为何,一时不想打扰,这才吩咐立雪将东西先送至后院,想着等空闲下来再聊。却没想半日下来,他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直到被问起才想起来。
见他尴尬,周袅袅反而笑了出来,打趣道:“一直以为许郎君是那种做事一板一眼的君子,没想也会出这样的纰漏。”
察觉出她没生气,许世安才松了一口气,刚刚暗暗握紧的拳头也放松了气力。他诚恳地望向对方,低声道:“是我的疏忽,让周娘子见笑了。”
周袅袅其实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许世安如此在意,此时对上他的目光也有些尴尬。正不知说些什么,身后忽隐约传来向大娘的呼唤,她如蒙大赦般迅速对着许世安笑笑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向大娘好不容易从人群中寻到女儿,几个侧身躲过对向人群,挤过来一把抓住周袅袅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前,把嘴附于她耳边,尽量放低音量道:“可不得了了,孙绣娘要嫁人了!”
“啊?”周袅袅一时震惊,没收住自己的声音,直接大声叫了一声。被向大娘用手狠狠拍了一下后背,才醒悟过来,立即拽着阿娘走到角落,着急地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听谁说的?她怎就忽然要嫁人了?”
“哎呀,我也是刚听说!”向大娘被劈头盖脸一顿问,有些恼火,但事情还是要讲明白,她稳下心神,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刚刚她妹妹丽娘来寻她,她们俩一同出去好久,最后只孙绣娘一人回来。可人虽回来了,神情却不对,好像是哭过一般。我便想着过去问问,若是有事,能帮帮忙也好。开始时,无论如何询问她都不说,后来我急了,骂了她两句,才问出来。”
“你骂她作甚?她定是有难处才不讲的。”周袅袅没忍住插了一句。
向大娘瞪她一眼:“你当我不知?这种时候定要狠狠说上两句,她心里才有个口子,能说出话来。你当老娘白活这么多年呢?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咱们女子在这世间,苦的时候多,乐的时候少,若能有人一齐骂上两句,将心里话倒一倒,便也能松快许多了。”
周袅袅没想到自家阿娘竟能讲出这些道理来,听了也不由哀叹一声,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