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红胭早早的替陆青意梳洗完毕。昨日司天监行完大礼,第二日就得早去再拜上王,很是着急。
昨夜陆青意仍想着许沉裕的话,半宿都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也就失了半宿的眠。今日醒来坐在马车里面,仍头脑昏沉,差点磕到右边的窗角。
素日裹雪,骤风灌淋,萧萧冬叶,昊日昏昏不见君,街市幺幺听饼郎。
“毽子”
“我的毽子”
稚嫩的女娃声音从马车外响起。
“跑,快点跑起来呀!”
一群高兴的娃娃,兴奋地跑在街道上,身后跟着一个走路有些笨拙的孩子。
他们停停跑跑,故意和后头的女娃娃保持一段距离。
“姑娘,我们马上就要进宫门了。”阿大恭敬的声音从外头传了出来。
陆青意“嗯”了一声,下了马车。
“名帖都送出去了吗?”
阿大点头:“按您的要求,都送到了本人手上才算了事。”
陆青意点头:“多谢,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阿大一僵,他从来都是执行命令,汇报成功。如有失败,他也不必再回来。
“这是阿大应该做的。”
他抬起头,想要真正打量打量这位陆姑娘的时候,只看到对方孑然一身的孤凌,有着和主人类似的气质。
大臣已经纷纷进宫了,待漏院门口站满了人,陆青意走了偏门,绕过了正路,正慢慢悠悠地往司天监的方向去。
与陆青意一贯老爷步调完全不同的,是阿土飞奔的年轻身影。
他正嘴里叼着块干饼飞快地往前面冲过去,好似什么要不了的紧要事儿。
转头的瞬间,陆青意和阿土目光对撞,对方立刻停了下来。
“陆青意!你还不快一些!这样漫不经心,不知道什么时辰吗?”
陆青意疑惑,仔细回忆以后,看了看天气:“卯时三刻才正是拜天,此刻不过卯时一刻多些,你这样急躁做什么?”
阿土将嘴里的干饼飞快嚼烂咽下,又从挎着的水壶中咕咕喝了好几大口,才喘着粗气说道:“今日兴许沈贵妃要生产,张远大人没和你说,我们司天监要随时准备好吗?”
“准备好做什么?”
阿土上上下下扫了眼陆青意,不可思议地说:“平日看你很机灵的,如今怎么愣成这样。你可以天赐的金星,自然要在当场恭祝孩子了,如此重要的露脸讨赏的时刻,怎么不去?”
陆青意敷衍一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脚步加快,昨日许沉裕特意来说:“因为大家都不希望有变数。新生,就是最大的变数。”
“大家都不希望”陆青意慢慢品味其中的意思,大家都不希望沈贵人生下孩子?
那自己就更不能去了,可碍着身份,又必须得去。
打断陆青意思考的,是司天监里头热热热闹闹的声音。
昭华和成乾正在张远身边,询问着日子和时间,其他人则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今日是二月初二,晨时不好,午时也不好,巳时听着很是难听,未时呢,成乾?”
大家大气不敢出,以目相传。
谁青天白日敢直呼太子名讳,算起来也只有座上的这位昭华公主敢了。张远在一旁唯唯诺诺,半刻呼出一个“额”字,半天也只送出一个“这”字。
太子成乾坐在四角圆凳上,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扳指,冷哼一声。
“你这么费劲做什么,妇人生子,还等着你算好时辰,那孩子就能从过沈贵人的肚子里跳出来吗?”
昭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生气地说道:“那怎么办,这娃娃一日不出来,父亲也是急得都病了。”
看到陆青意进来,昭华赶忙招手:“快来,青意,你来说说,娃娃几日生,几时生好呀?”
昭华总能在人最无力的时候让人知道什么叫做更加无力。
陆青意和身后的阿土刚跪下行礼,门口是虞皓身边的小太监过来禀报:“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陛下有召。”
“好。”
小太监喘了口气,继续道:“还有司天监主使张远,和...陆姑娘一起去。”
所到之处,果然和陆青意意料的不差。
沈贵人要生了,陛下连早朝都没有去,就在侧殿等着。陆青意的品阶不够在里面候着,只能在外面站着。
唐沐璟也在,他应了建王的邀,陪他手谈一局,聊以稍娱。
不过此刻建王也很着急,手里头不住地往里面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