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意仔细凑近许沉裕的俊脸,认真地观察一番后说道:“你的病是不是又重了,我怎么觉得你的脸比之前还要白了?”
许沉裕用扇柄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笑眯眯地说道:“有吗,你看错了。”
白鸦刚好带着药从门里进来,自从血蛊事情以后,一直不太高兴。
如今看到对方,白鸦更是生气地将碗盏重重的放在许沉裕的面前,说:“彩儿来了。”
两人身后的窗户外,只剩树干的石榴树上,一只白色的乌鸦冲天而起。
彩儿很有分寸,在屏风外面站着,只留下一个侧影打在屏风上。
看到里面还有人,彩儿犹豫着没有说话。
“无妨,你说。”
屋内,缭绕的药烟久久难散。
“主人,三皇子成潇在北境收拢部族,如今颇得民心。他抓了我们留下的伙夫。”
彩儿低头,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
许沉裕摩挲着手上的扇柄,低头说:“北境危危,南境的贺若府也动作颇多,大梁岌岌可危啊。”他捏起碗中的酸梅,里头掺了一股药气,倒显得甜口起来,“让伙夫把王家通敌的证据给他。”
“是。”
彩儿低头领命。
“对了,”许沉裕想起来,问了句陆青意:“想不想要个武婢?”
陆青意挑眉,温柔的弯月眉微挑,问道:“我能自己学吗?”
陆青意的回答倒是出乎许沉裕意料之外,不过他也答应得利索:“可以,让彩儿来教你。”
彩儿挂上笑眯眯的脸,隔着屏风柔声说道:“既然姑娘想学,从明天后每日,奴都会在卯时到姑娘院中,教习姑娘最基础的心法。”
说完,她便身轻如燕,从屋檐上消失不见。
而窗外,白鸦再次出现,呆声说:
等她告别了
此刻距离新年还有十日,所有在籍二品以上官员,无论男女,都要在元日亲赴宫廷,参加皇家的年夜饭。
剩下的由陛下赐饭菜,一应太监送往住所,才可以开饭。
为了这一日,王皇后已经忙得天昏地转三个月了。
据说,本人已经在御花园昏了五六次,也不肯将举办的权力放给剩下的嫔妃。
自从许娘娘呆在自己宫里,整整一个月都不曾请安问好,王皇后的心情也大好。
在参加元日宴名单上,大笔一挥,允了许贵妃的告假。
身边贴身婢女槐夏翻动着礼部送来的名册,低声解释道:“沈贵人也告了假,说是胎大,身体不便,就不过来了。”
奢华的大明宫铺陈极尽,户部和广储司的人极有眼色,全都挑着好的献上去。
王皇后出身王氏,又是当朝宰相王洛衡的亲姐姐。
厚重的东珠用金线穿成密密的垂帘,层层掩盖着凤座上模糊的容颜。
只是头顶上,用三斤黄金熔铸的凤冠绚烂夺目。即使隔了百里开外,上面沉重的珍异宝石也格外闪烁瞩目。
帘子内,传来低低的感慨声:“好,让花房备上二十盆牡丹,本宫要在元日大宴给他们看看,大梁的风采。”
按照规制,原来应当十日前抵达各门户的诏令,直到五日后才抵达北境。
不只是无心还是有意,等凤诏送到三皇子成潇和小皇孙身边的时候,已经是第六日下午。
颁诏的是个小太监,山高地远,道路不熟,见了军帐外等候的三皇子抱着小皇孙,直愣愣的腿就软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诏令宣读起来。
皇后懿旨:
三皇子成潇,镇守北境,劳苦功高,风雪不易。今元日将至,宗宴乃叙天伦之庆。特召尔归京参列,以慰吾念,亦彰孝义。
愿尔早归,勿负慈望。
懿此。
成潇跪在地上,蹙眉重复:“是懿旨?”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说:“正是。元日大宴如今由王皇后负责,就让奴才领了这差事。晚到两日,是奴才罪该万死!”
“无妨,”成潇跪谢完,取了懿旨,给了珠玉一个一眼,重又带着澈儿走进了大帐。
珠玉恭敬地领着一众小太监去了另一座大帐,出来后右手的白线滴滴答答又成了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