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侍卫少了些,看样子像是卫席不在。
那可不就是好机会?
柳玉准迅速按住他的肩,将人往阴影里按了按,自己则俯身掀开半片松动的瓦。
两人一同凑过去看,又同时惊呆,只见李同悲的大红臀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视线中,精准定位在那个口子上。
宋碎:“……”
你还真是好手气啊柳玉准!
柳玉准:“……”
柳玉准看了眼宋碎,突然伸出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宋碎的眼睛。宋碎只觉眼前一黑,鼻尖撞上柳玉准顺势将他半搂在怀里,手臂圈着他的腰,不容挣脱。
“唔!”宋碎下意识挣扎,又要张嘴骂,另一道声音先出了口:“小六啊!你过来一下!!”
李同悲唤了个侍卫进来,待到他的臀部终于被彻底遮掩住,柳玉准才悠悠松开放在宋碎身上的手。
小六神情不明,语气恭敬:“少爷,有何吩咐?”
李同悲很谨慎:“卫席在不在?”
小六愣了一下:“回少爷,不在。”
李同悲瞬间松了口气,连忙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李同悲朝小六眨眨眼,示意:“那你帮我涂下药吧。”
小六一声不吭,抿了抿唇,再次掀开李同悲挡在屁股上的那块布料,不紧不慢地帮他涂。
宋碎听着这动静,轻声道:“看来这个小六是个好人,我们或许能借他之手把李同悲给弄出来。”
小六涂完了药出来看风,柳玉准看准其它的侍卫,顺手抽出别在宋碎腰间的匕首,在宋碎反应的时间里一击将其毙命,动作行云流水。
“走。”柳玉准返还拽着宋碎往檐角滑了半尺,正好落在小六身后的阴影里。小六正背对着他们望风,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柳玉准递给宋碎一个眼神,宋碎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自身后轻轻抵在小六喉前:“别动哦。也别怕,我是来救你们少爷的。”
一边说一边押着小六缓缓往屋内移,李同悲察觉到门被撞开吓了一大跳,在看见宋碎那张脸时又迅速放松下来。
“你……还有你!”李同悲惊讶。
宋碎把小六推开,眼神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屁股上的伤:“怎么打成这样?啧啧啧,惨!真惨!”
李同悲被他看的羞愤不已,脸上已是红了一片,就趴着的姿势瞪他:“我真服了,卫席她!就是个坏女人!”
他不能说那些粗鄙之语,便找了个相对温和的词语来形容此刻对卫席的恨意。
宋碎正要上前架着他,被柳准按住:“让他来。”
小六眨眨眼:“我吗?”
小六愣了愣,看了眼柳玉准,又瞥了眼趴在榻上龇牙咧嘴的李同悲,慢吞吞地走上前。李同悲见状,脸瞬间涨得通红,挣扎着要起身:“我不用他扶!我自己能走!”
话音未落,刚撑起半个身子,臀后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嘶”地倒抽口冷气,又重重跌回榻上,锦袍下摆都被冷汗浸湿了。
宋碎在一旁看得直乐,故意拉长了调子:“哦?自己能走啊?那是谁疼得直哼哼?”
“你!”李同悲被堵得说不出话,可屁股上的疼实在钻心,只能恨恨地别过脸,算是默认了。
小六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李同悲的胳膊,又在他腰后垫了块枕头:“少爷,忍忍。”
李同悲却终究没再逞强,任由小六半扶半抱地将他弄起来。柳玉准则早已翻出件宽大的斗篷,扔给小六:“盖上,别让人认出。”
一路弯弯绕绕,尽量避开了那些鱼龙混杂的街道巷市子,最后在宋碎的院子里落脚。小六把李同悲就趴着的姿势放在床上,不置一声。
这个姿势正好抬头就能看见那副苍生神的画像,因为没有脸,倒是吓了李同悲抖了一下。
“我……你挂个这么瘆人的东西干什么?求财啊?”李同悲没好气道。
宋碎促狭:“你这么说被神听见了小心降罪于你。”
李同悲:“我渴了。”
宋碎挑眉,刚要起身,柳玉准已提着壶水进来,往床头的矮凳上一放:“自己倒。”
李同悲看着那壶离自己还有半尺远的水——他这姿势,怎么够得着?
小六不知何时已退到门边,见状刚要上前,被柳玉准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来李大少爷不仅屁股娇贵,手脚也不利索。”宋碎抱起小黑凑到床边,故意把猫往李同悲眼前递了递,“小黑,你看这人,连水都喝不上。”
小黑“喵”了一声,尾巴扫过李同悲的手背,吓得他猛地缩回手,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宋碎!”李同悲的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别闹了!”
“我就是故意的。”宋碎笑得更欢了,伸手拿起水壶往碗里倒了些水,却不递给他,只放在榻沿,“够得着就喝,够不着……就忍着。”
李同悲盯着那碗水,没动作。他偏过头,看见柳玉准正坐在对面的竹椅上,指尖转着枚玉佩,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像在审犯人。
柳玉准平静道:“卫席是蚀心雾,她的神志恐怕早就不正常了。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李同悲沉默片刻,臀后忽然传来一阵抽痛,他咬着牙道:“我与卫席年少相遇,有过一段过往,我爹看重卫席的家世,便要我与她定亲,可我不愿。但这姑娘比较强硬,手段狠厉……”
柳玉准兴趣盎然:“你不愿娶?”
李同悲:“不是不愿!是不能!”
宋碎简直想上前按住柳玉准的嘴,但硬生生忍下了:“别问那么多了,卫席是蚀心雾不假,我们到时候去莲院就能把所有的事都弄明白了。”
他近乎哀求:“让他休息休息,我们两个商量商量对策……”
柳玉准看了眼小六:“你留下,看好他。”
小六应声:“是。”
柳玉准的手攥得很紧,几乎称得上是把宋碎拖出了院子。宋碎踉跄着跟上,怀里的小黑被晃得喵呜直叫,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忍不住瞪他:“你干嘛?抢人啊?”
柳玉准没说话,只脚下加快了步子。
到了花肆,他才算是放开手,宋碎忍不住问:“我们真的要去莲院,你有对策吗?”
柳玉准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蚀心雾无形无质,变幻莫测,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依赖宿主,尤其是像卫席容贞这样与它纠缠的宿主。宿主的心神剧烈动荡,就能重创它。”
他走近一步,几乎贴着宋碎,声音压得更低:“明日,莲院。宋宛在暗处,献王在明处,容虞是诱饵,而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莲院那个被蚀心雾的核心所在,也就是卫席最执念之物所在之处。然后,毁掉它。”
“毁掉……”宋碎喃喃,下意识又摸向腰后的匕首。柳玉准的手再次覆上他的手背,这次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
“对,毁掉。用最直接的方式。”
柳玉准的眼神深不见底:“你怕了?”
宋碎回看过去,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摇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