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羡看着宋碎,宋碎也看着赵羡。
宋碎开始揉肩:“这个肩膀吧,啧,不太舒服……”
他对着空气肘击了几下,小猫形态的系统在颠簸中惊醒,被他的动作逗的哈哈笑:“你在干啥?!肘击赵羡?”
系统笑得直打颤,在宋碎脑海里滚来滚去:“岁平王都不知道?你这十三天在小黑屋光砸锅了?”它清了清嗓子,突然正经起来,“玄国宗室里排得上号的老狐狸,跟你家这位献王是死对头——哦不对,现在该叫你跟前这位了。”
宋碎心里咯噔一下,眼角偷偷瞟赵羡。赵羡还支着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那节奏不急不缓,却像敲在宋碎的后颈上,凉飕飕的。
“咳,”宋碎干咳一声,把怀里的鸡往地上一放,鸡扑腾着翅膀想跑,被他踩住爪子,“岁平王啊……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上个月在城郊圈了百亩地,气得户部尚书跳脚的?”
系统在他耳边嗤笑:“扯,岁平王可不会明摆着跟献王作对。老狐狸精着呢,从不亲自下场抢地盘,专挑赵羡的软肋戳——比如,你。”
“我?”宋碎差点咬到舌头,注意到赵羡疑惑的目光,赶紧把话圆回来:“我是说,他是不是总跟王爷您过不去?我听底下人嚼舌根,说他上次还想抢王爷您的……嗯,人?”
赵羡的指尖停了。他抬眼,眸色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湖面:“原来一个人在小黑屋,还能听见底下人嚼舌根。”
宋碎后背一僵,感觉那只被踩住的鸡都在发抖。他猛地松开脚,鸡“咯咯”叫着蹿到柱子后,蓬松的尾巴毛炸得像个球。
“哎呀这鸡!”宋碎顺坡下驴,追着鸡往柱子后躲,“献王府可是个好地方!关久了耳朵开灵智了!再说了,谁不知道献王您的人那是个厉害的啊,岁平王眼馋也正常……”
系统突然“嘶”了一声:“不对。岁平王最近在查渡悡,上个月派人抄了三个跟渡悡有关的铺子,都在赵羡的封地边上。他找你问岁平王,怕是怀疑你跟他有勾连。”
宋碎刚抓住鸡的尾巴,闻言手一松,鸡又飞了,直扑赵羡的案几。
“小心!”宋碎喊着扑过去,却见赵羡头都没抬,在距离赵羡一尺的距离时那鸡像是撞了堵无形的墙,“啪”地掉在地上,晕乎乎地转了两圈,蔫了。
殿里静了片刻。
赵羡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宋碎,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宋碎心里一紧。他知道赵羡说的是三个月前——那时候他刚穿来,心还高气还傲,还没被磨掉棱角,对着赵羡敢拍桌子:“我怎么知道就渡悡是个什么东西,你们都没见过我就见过?真是欺人太甚。”
“人是会变的嘛,”宋碎挠挠头,捡起地上的鸡揣回怀里,“关久了,我这个才知道殿下您的霸气侧漏啊!岁平王……我是真不知道,要不王爷您给我讲讲?下次您考我时保证秒回!”
他说着,偷偷给系统使眼色——虽然系统可能会装看不见。
系统打了个哈欠:“岁平王跟赵羡的仇,五年前就结下了。玄国内乱,赵羡带兵平叛,顺手端了岁平王私藏兵器的窝点,差点被削了王爵。这两年赵羡势力大了,岁平王就总在暗处使绊子。”它顿了顿,“哦对了,你被关小黑屋的前一天,岁平王的人在献王府外晃过。”
系统提醒他:“可献王封地距离京城墨楚还远着呢,你猜岁平王的人怎么在京城。”
宋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蹲下身,抱着鸡抬头看赵羡,眼睛亮晶晶的:“王爷,我想起一件事!”
赵羡挑眉。
“我被关进去那天,好像看见个穿青布衫的人,在墙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岁字。”宋碎说得半假半假十分之假,“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岁平王的人?”
赵羡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他盯着宋碎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你倒是比从前机灵了。”
他站起身,走到宋碎面前。宋碎下意识往后缩,怀里的鸡吓得“勾”了一声,就要窜出他的怀抱,被宋碎强有力地抱住。
搞什么,谁也不准跑。
赵羡弯腰,指尖就要碰上宋碎的脸颊,被宋碎一个扭头的假动作躲过去。那里还沾着点小黑屋的锅灰,“既然想起来了,就不用回去了。”赵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叹息,“从今天起,住到西厢。”
宋碎愣住了。
这男人。
想和我同居?
系统在他耳边吹口哨:“可以啊宋碎,反客为主了?不过西厢挨着赵羡的书房,你夜里打呼都能被他听见。”
赵羡已经直起身,往内殿走:“把鸡处理了,晚饭送到西厢。”
宋碎抱着鸡,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王爷!我那园子里还有好多鸡呢!还有好多鸟,我舍不得他们!能不能……”系统跳出来骂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破动物园呢?!”宋碎哼了哼,没理它。
赵羡没回头:“可以。”
宋碎又问:“那渡悡的事儿?”
赵羡摆摆手:“先让你养养脑子。”
殿门在身后关上,宋碎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怀里的鸡终于缓过劲,啄了啄他的手。
“靠!”宋碎拍开鸡头,“你这臭东西,差点坏了我的事。”
系统笑得乐不可支:“你刚才那装傻充愣的样,赵羡要是信了才怪。他把你放出来,八成是想让你当诱饵,钓岁平王的鱼。”
宋碎摸着下巴,看着那只蔫头耷脑的鸡,突然笑了:“钓就钓呗。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宋碎嘻嘻笑着:“我高中斗地主可有一把手,虽然说没什么用,但我就是要说,我斗地主举世无双!”
他站起身,拎着鸡往外走,脚步轻快。路过柱子时,还特意踹了一脚——哼,就当作是踹在赵羡身上了吧。
“走了,小鸡仔,”宋碎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今晚给你找个伴儿,咱们在献王府,好好闹一场。”
系统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想玩权谋?本系统只能为你提供必要的提示,是个解说型系统哦~”
宋碎:“不不不,谁要和他较劲啊,我们玩的是——灵异。”
他补充道:“墨楚的人不都说我是神经病嘛,那我就浅浅地神经一下,毕竟我也算是半个红人,总不能ooc了。”
系统:“果真是个没脸没皮的神经病。”
夕阳透过殿门的缝隙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