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纵寒比她想的还要大胆,挂完红绸,直接从高处一跃而下。
宋霜序慌忙中移走,闪至树下,扶过他的肩背,稳住了他的身形,这才缓缓落地。
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元纵寒方才从树上跳下是有意为之,他想试探她的身手。
他就是算准了此人的心软,不会对他坐视不管,所以他有恃无恐、任意妄为。
她方才的招式变化太快,仿佛只是瞬息之间,就已至他身后。
没料想她身手如此之好,与传闻中的别无二致,难怪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潜入医官院四年,混的风生水起。
“叶侍卫为何去这么久也不见人影。”
元纵寒耸了耸肩,“兴许是又饿了,背着我偷偷去买零嘴吃了。”他气的脸颊鼓鼓,很不得意。
宋霜序扶额,尴尬一笑:“王爷倒是多心。”
万佛寺人潮涌动,两人进了一处厢房,是万佛寺专门给世家贵族置办的一处院落,最上等的厢房。
宋霜序跟着他进了厢房。
屋内古朴雅致,墙上悬挂山水画,乃前朝画师所作,满室宽敞至极,书房茶舍一应俱全,贵人果真是住个寺庙都得住最好的。
光景透过雕花小窗投射进屋内,满室生辉。
院外的潇潇竹影,平添几分雅趣,倒是很适合文人舞文弄墨。
元纵寒却嫌弃院外风吹竹叶之声太吵,眉头紧撇。
说他什么好呢。有时候太过娇气了。
她懂他是金枝玉叶的皇子,但总是如此,她还是有些头疼。
她只好坐下陪他一起喝茶,午后微醺的风从小窗飘进,不知何时,元纵寒倚靠在桌边浅浅睡去。
醒来时,星月在天,她已不见,空留一盏茶杯。
而此时的宋霜序早已在梧桐树附近潜伏多时,静待猎物落网。
月黑风高,然而今日人影绰绰,大街小巷人流络绎不绝,万佛寺由于地处高地,于是不少香客选择在此处放明灯,以祈求上苍保佑。
人潮涌动之中,忽而闪过一抹黑,由于速度之快,眼神极难捕捉,因此没人当回事。
藏在花灯架子后的宋霜序却捕捉到了一点端倪,从架子后慢慢绕到人群中,那黑影在梧桐树下停了下来。
她赶紧跟上去想查看个究竟。
黑影趁着四下无人,手里拿出一枚金叶子往梧桐树的树干里塞,然后再合上那处缺口,简直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破绽。
这树是他的藏宝库?真是奇特的藏钱方式,她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把钱藏在这么孔目睽睽的一棵树里不被发现的。
那人藏好金叶子后又化作一道黑影,眼看着就要闪电似的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宋霜序终于出手了。
一道绿影紧随其后,‘梧桐’显然察觉到了有人跟随,回头望去,一青衣女子已已飞掠至他身侧。
‘梧桐’慌了神,这女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好轻功,想必不是善茬,他绕了几条小路,准备甩掉这难缠的小丫头。
然而她像一支离弦的飞箭,不击中目标不肯罢手的那一种。
两人翻上屋顶,瓦片被脚踩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节奏忽慢忽快。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取你狗命的人。”
‘梧桐’听闻此言。更加断定这一定是他过去招惹的哪个仇家派来的,脚步拼命加快。
眼看前方无路,他只能飞掠上一盏冉冉升起的明灯,脚尖轻轻一点,窜上更高的高空。
宋霜序仍旧穷追不舍,两人踩着一盏盏花灯,视半空如平地。
在追了他八条街后,‘梧桐’终于耗尽力气,一坨瘫倒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深处,宛如一条颤颤巍巍的老狗。
相比之下,宋霜序却面不改色,只是站在小巷里,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光一凛,扫在他脸上。
她此刻才看清这张脸,此人相貌清瘦无比,约莫三四十岁,脸色略显沧桑。
“‘梧桐’,名册此刻可在你手?”
一听‘梧桐’二字,他微微一震,脸色铁青道:“你到底是谁?我凭何要将名册给你。”
他的语气丝毫不客气,还斜眼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宋霜序含笑道:“九阙阁‘玉茗’,奉命来讨要你人头,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名册,否则你知道背叛九阙阁的人是何下场。”
“玉茗尊者?你竟然是……”
“没错,所以你交还是不交?”
‘梧桐’顿时沉着脸道:“属下没有背叛九阙阁?大人怕是误会了。”
“误会?”宋霜序的手指摸索着剑身,道:“那你倒是说说这些时日你不见踪影,去干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