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客?你很喜欢习武吗?”
方才听她这语气,似乎势在必得,难得她这么有志气。
事情开始变得更有趣了。
元纵寒拎起地上染血的祭服,走至门外,叫两个侍卫搬了个火盆,在前院把那祭服烧成灰烬,烟气被雪片裹挟着,所有的一切都逐渐被雪湮没,天地白茫茫一片。
他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白狐裘,独自站在廊下,伸手,一片雪花徘徊在他指尖,仿佛与这雪景融为一体。
今日,宫中一定更冷。
……
自从渊帝白日里匆匆回宫,皇城里的人手又临时增添了一倍有余。
而太子则被渊帝派黑羽卫扣押,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元褚铭一时也百口莫辩。
倒是吴王见太子吃瘪,非常乐见其成,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番,恨不得立刻把太子踩坑里永远也爬不起来。
“皇兄,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做出刺杀父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你…”元褚铭气的几欲吐血,又无言以对,只能干瞪着吴王。
吴王那副假惺惺、落井下石的模样真叫人作呕。
回宫当晚,皇后便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渊帝铁了心不见,最终还是心软,只是将太子禁足在东宫。
宫里的消息又怎么瞒得过文武百官,朝中已经有官员开始动摇了,陛下这是要废储的架势啊!
太子一党也是慌了神,人人自危,唯恐太子一朝跌入泥潭,连带着他们也被拉下水。
一人降罪,鸡犬岂得保焉。
皇后见渊帝铁了心要治罪太子,于是只能想到去求太后替太子说情。
渊帝一向孝顺,想必太后的话他总要听几分,况且太后又是她的亲姑母,背后可是关系到裴家的势力,一旦太子失势,裴家也要跟着遭殃。
太后听闻这消息时,正在佛堂念经,手中佛珠手串应声而断,珠子滚落一地。
身边女官见状,大骇,忙去搀扶太后。
随后,皇后的一番恳求,更是让她心梗,因此彻夜难眠,一夕之间就病倒了。
渊帝听闻太后病了,撂下今日一早呈上来的折子,带着一众内侍就一刻不歇的赶到太后宫里。
太后拖着残老病躯,连起身都举步维艰。
渊帝见状,揪心不已,让太后安心养病,太子的事他也会斟酌考虑的。
今日御史台上奏的折子,多半是弹劾太子大逆不道,恳请渊帝废太子的折子。
吴王一党也跟着添火,把落井下石这四字诠释到了极致。
尽管朝堂上闹成一锅粥,这一切也与翊王府扯不上半点关系。
元纵寒颇有种隔岸观火的自在。
昨夜皇帝一回宫就派人封锁了皇城,搜查可疑人员,不过目前一无所获。
而他们万万想不到这刺客竟然躲在翊王府。
次日,雪后初晴,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映照入寝殿。
宋霜序艰难转醒,眯着眼,发现自己躺在元纵寒的雕花黑檀塌上,枕边还隐隐泛着龙脑香味。
屋内空荡荡的,人影全无。
她掀开被子,强撑着坐起身,背上的伤口被扯动,她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不再继续乱动了。
正疼的恍惚之时,一道人影从门外窜进来,见她起身,忙跑过去扶她。
“姐姐,你终于醒了。”元纵寒满眼担忧,随即撇撇嘴道:“昨天夜里可吓坏我了,还好姐姐没事。”
宋霜序看了一眼身上新换的衣服,疑惑道:“我的衣服你给我换的?”
“都染血了,被我扔了。”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打乱了平静的氛围,宋霜序眼角泛红,怒不可遏。
元纵寒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耳光打的脑髓震荡,红红的手印子贴在他脸上,原本瘦削的面颊愣是微微肿起了弧度。
这练武之人的一巴掌可真是孔武有力,不愧是立誓要当第一剑客的狠人。
“那我这伤呢?”
“叶侍卫请的大夫给看的嘛。”元纵寒捂着面颊,委屈巴巴。
宋霜序还是不放心:“那我受伤一事可有其他人知道?”
“姐姐放心,只有我和他们两个知道,方侍卫还给了大夫好大一锭金子呢,他不会乱说的。”
听闻此言,宋霜序终于松了口气,温柔抚上元纵寒的头,夸赞道:"王爷真乖~"
难道这就是暴风雨之后的温柔,这女人两副面孔突然交替,让他不由得冷汗直冒。
不过听着这夸赞,他心里可得意了,一双眼笑起来弯成月牙,眸子清澈远胜窗外冰魄。
他一扶额,转身从茶案上提了个食盒来,“姐姐,这是府里嬷嬷煮的粥,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
她正要伸手接过,元纵寒却自顾自地端起小碗,不劳她动手,亲自喂到她嘴边:“姐姐不要乱动,阿寒来喂姐姐喝粥。”
宋霜序倒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他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亲自喂她喝粥。
粥递到嘴边,她突然就愣住了,想要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