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官不愧是张院正亲口称赞的医官,这回多亏有你。”袁医正脸色好转,有了几分敬佩之情。
宋霜序浅笑:袁医正谬赞。”
王爷无碍便好,今日可真是吓坏他们这帮医官了,差点就给翊王陪葬了。
见张老医官嘴唇有些发白,只怕是来之前没来的及用食,此刻饿的气血亏虚。
她便劝三个年长的医官先去前厅吃些茶,歇一歇,留下两名年轻医官与她一同在此处轮流值守,待翊王醒来再做打算。
听闻王爷脱离危险,翊王的贴身侍卫叶无影直冲寝殿,正好撞见宋霜序。
听闻是这位妙手仁医救了他家王爷,叶无影直道她是天仙下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她哭,连声感谢救主之恩。
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行了,都出去,王爷需要静养,还请叶侍卫守好院子,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打扰王爷。”随后,又搭上叶无影的肩,“我有话要问,还请借一步说。”
同为翊王亲侍的方渺一直在外静候,听闻宋医官此言,立马把叶无影强拉出去。
寝殿内只余两名年轻医官。
院外夜凉如水,三人面面相觑。
望着二人,她平静如水的脸色仿若裹挟着月辉,“马厩在何处?劳烦二位给在下带路。”
两人带她来到马厩,那疯掉的马早已坠崖而亡,此刻马厩空空,不过马槽内的草料残渣却俱在。
她在草料残渣里挑挑拣拣,竟然真让她有了新发现。
“你们看,这是乌头,此药混在草料里可让马狂奔不止,如同发了疯。”
两人顿时脑中一阵作响,这才了然,“宋医官是说有人给王爷的马下毒。”
“不错。”
饶是她再怎么怀疑,事实此刻便摆在她面前,难怪苏医正前天夜里拿走不少的乌头,兴许正是用在此处。
她当时就觉得可疑,现在仔细想想却苏医正是太子的人,那么此事就说的通了。
就算她知晓内幕,但却是不可言说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翊王元纵寒忽然转醒,强撑着睁开了眼皮。
一位年轻医官端了热水过来,还未进门便被惊了魂儿。
元纵寒将被褥披在身上,疯疯癫癫的在地上乱爬乱滚。
他们远看仿佛是什么动物在那蠕动,实着受到惊吓,铜盆一个没端稳,洒得水渍铺了满地。
宋霜序恰巧从院外推门而入,见此情景,忙问:“发生何事?”
两人一齐惊恐地指向地上的元纵寒。
宋霜序顺着所指方向望去,立马蹙了眉头,询问:“王爷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元纵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依旧在地上滚来滚去,面露惶恐,浑身颤抖不安。
只这一眼,宋霜序就惊觉不对。
她赶忙上前来到元纵寒身边,双手捧住他的脸,手指扒拉着眼皮仔细观察。
王爷眼神涣散,瞳孔微缩,神智混乱。
这症状……莫不是伤了脑子?
他这般作态实在不雅,作为一个王爷,当众失态,若传出去只怕他们三个吃不了好果子。
宋霜序伸手去扯元纵寒的被子,奈何对方裹得太紧,她颇费一番功夫才扯去,又用力把元纵寒扶至塌上。
她还没有喘气,就见眼前之人双手捂脸,正低头啜泣。
宋霜序在旁轻抚着元纵寒的背,耐心询问:“王爷您怎么了,可是有何……不适?”
元纵寒闻声抬头,蓬乱的碎发下现出一张清雅俊秀的脸,真如松风朗月般萧萧肃肃。
听宫人说翊王的生母是先淑妃,奈何早早过世,陛下怜惜此子年幼无依,遂养于皇后膝下。
宫中人人都传陛下偏爱此子,而他身上的过人之处她也有所耳闻。
不过看他模样,莫约是受了刺激?
若真是伤了神智,只怕会触怒陛下,他们照样没好果子吃……
元纵寒突然猛的用力一推,甩开她的手。
此招太过突然,宋霜序还未有所反应就被推至一旁,后颅不慎磕上雕花床柱,顿时眼冒金光,耳畔随之响起嗡鸣声。
怎么生病了还一身牛劲?!
元纵寒也向她看来,双目睁得极大,嘴角扯出癫狂的笑,他朝宋霜序爬去,忽地攥住她的手,神经兮兮地念叨:“疯了!疯了疯了疯了,马是疯的,我是疯的,哈哈哈哈,你也是疯的!”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被锢出一道红印,宋霜序出于杀手的觉悟,忍住不对他动手,静观其变。
她皱着眉任由他拽着。
“快去传王爷的亲侍!”宋霜序朝另外两位医官说,强忍住心中的不快,耐心道:“王爷冷静,这里并未有人是疯子。”
而元纵寒似是没有听见她说话般,继续自顾自地念叨:“那匹马把我带到树林里,然后马、马马他就横冲直撞,横冲直撞!”
“您再好好看看,这里是翊王府,哪儿来的马?”宋霜序轻拍他的背,安抚道,“我是奉命来医治您的医官,王爷不必害怕,我定会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