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吃饭了吗?”我问。
看见他额发上的汗珠,我继续问:“你是跑着过来的吗?”
意识到自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却完全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我闭上嘴。
却看见他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突然想见你,所以就过来了。”
“诶?”
他直白的话让我猝不及防。
“明天要去音驹集训,好几天见不到面了。”
“所以今天想见你。”
明明是常见的笑容和听惯的嗓音,此刻我的心脏却莫名地怦怦跳。
是夕阳的原因吗,脸也格外的烫。
我羞涩地低下头,双手捧起脸,试图帮脸降降温。
但并没有成效。
不仅如此,总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额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啊——”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懊丧的叹息。
我发现遮住自己的身影向后推了推。
“光太郎?”我仰起头,只见男生抬头望着上方。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爸爸?”
虽然看不清楚父亲具体的表情,但能感觉到眼神相当的锐利。
8、
开学初,我把暑假时的怦然心动告诉了我两个朋友。
我清晰地意识到一点。
“我……好像喜欢光太郎。”
一旁的两人听完,没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雀田加央理无奈道:“终于发现了吗?”
白福雪绘笑道:“可算是要换剧本了,虽然一无所知的柊很有意思,但看多了还是会腻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告白吗?”
“欸?!我还没考虑那么多……而且万一被拒绝了就很难收场了。”
初中时我就看过周围很多,因为告白被拒,原本熟络的两人从此一句话都没讲过。
想到有一天我和光太郎也会是这番光景,我就喘不上气。
雀田加央理摆摆手,断言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去告白吧,柊。然后春高预选赛的时候就以女朋友的身份来看比赛。”
加央理用着期待的目光看向我,但我不懂她在期待什么。
春高预选赛吗?
暑假时的全国大赛,我是看了全场的。
虽然对排球还是一知半解,但在那个氛围中,完全考虑不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整个应援席上,甚至是隔壁的观众都在欢呼着光太郎的名字。
应援声比去年更加震耳欲聋。
被声音淹没的我,只是观众席里的千分之一。
“像我这样不起眼的人,果然还是默默做个观众比较好。”
能和光太郎有着一个青梅竹马的联系,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雀田加央理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起伏:“哈——不不不,你可不能这么想啊!”
白福雪绘也少见地提高音量:“再多的食物也要有盘子端着才行,不然就都掉了。”
没懂她们的意思。
是我的国文学的有问题吗?
“等等。”雀田加央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要是情侣吵架的话,木兔他的状态会更糟糕吧。”
白福雪绘:“真麻烦啊。两个人都是。”
那天之后,两人就没再提过什么“告白”。
我和光太郎的关系依旧仅限于“青梅竹马”。
无论是同班同学还是文学社的同学,问起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我都是这么回答的。
同是文学社的谷口曾问我:“尾下同学没想谈恋爱吗?”
我的回答是:“现在还是想以学业为重。”
以我的资质,要想上好一点的大学需要全神贯注。我不是能三心二意的人,之前在文学社上多花一点时间,理科的成绩就会立刻下滑。
——不能辜负爸爸和妈妈的期待。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竟就到了毕业的那一天。我如愿地考上了目标的大学,在网页上找到考号的那天,爸爸又哭又笑,跟两边的亲戚打了一轮电话。
“尾下。”毕业典礼结束后,谷口主动找到我,“我们两大学也是一个学校的。”
“是吗?那接下来也请多指教。”
我礼貌地回应,转身想要离开。
因为先前和排球部的大家约好了,一起拍张合影。虽然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带上我,但是加央理和雪绘,甚至暗路教练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欣喜地答应了。
身后的人却又叫住了我:“尾下!”
我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喜欢你。”
他握紧拳头,舌头打结了好几次,才说完这句话。
升入高中后,被告白好像还是第一次。
“对不起。”我认真地回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木兔吧,他也是去中央大学的吧。”
“是的。”我坦然地点头,微微鞠躬,“对不起,谷口同学,谢谢你喜欢我。”
我正想离开,肩膀却从身后被人环抱住。我抬头,一张阴沉的脸映入眼帘。
“光太郎?”
他的手臂拥得很紧。我喊出他的名字,他却没有看向我,而是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谷口,用着如同纪录片里野生动物猎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