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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徽花了点功夫理解伊涅斯嘴里的称谓,使者、父神、母神等等……
“也就是说,最开始,你是误以为舒遇就是你那位父神的使者,才一直跟着他的?”
“误以为?”伊涅斯困惑地重复。
“算了,别纠结这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还有你的那位父神……这就是他随意播种的方式吗?那你的母亲是谁呢?他就是这样随便找一位Omega,然后让对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怀孕?”应徽嗤笑道,语气嘲讽。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他的生活本来是一个足够装进很多的东西的大衣柜,可是现在,这间衣柜快分崩离析了。
“不,您似乎误会了什么。”
伊涅斯的乖顺中忽然掺杂了一些锐利和锋芒,“父神绝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人!”
应徽无语地冷笑一声,这听起来,倒跟那位“父神”的脑残粉似的。
“那他是什么人?”
“我、我……”苍蓝色的眼瞳异常混乱,某个瞬间几乎透成带着浅蓝的透明白色,他在疯狂思索,应徽看着看着,忽然深吸一口气。
兄弟,要不你别思考了,感觉要变身……
而即便对伊涅斯非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应徽也是绝对绝对,不想在现实中,与伊涅斯的另一个相貌面对面。
“你……”
“他很爱您!”
哈?!
“我不过是千年前父神随手拯救的浮游生物,是祂,在途径那片海洋是赐予了我无上的智慧,从此我萌发出生命,能够凌驾于愚昧的同类之上,更重要的是!”
伊涅斯浮现的崇拜和感激,以及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狂热不似作伪,“他在我的心脏,下放了一丝属于他的能量……那让我逐渐成长,变得强大,只要那么一点点,就能缔造一个生命……”
与伊涅斯在咖啡馆中同一张桌子面对面的应徽不仅打了个寒颤,因为他只看到了一个,绝对慕强的非人。
没有情绪感知,没有感情常识,甚至没有血缘关系,单纯,是崇拜强大。
“请相信我,我的母神,你是他的唯一,他坚定的选项,我能感受得到,只需要一点点的,独属于父神的气息……”
伊涅斯苍白冰凉的手忽然握住应徽的手,应徽想要挣脱,伊涅斯却无比强硬。
人类的体温如此无害,温和得如同伊涅斯想象中温和包容,又美丽的母亲。
他抓住应徽的右手,为了更加用力地感受,冰凉的指节强硬地插入青年白皙的指尖,每贴近一分,他就能够感应到心脏中属于“父神”的部分疯狂叫嚣着,无比满足。
哪怕此刻,伊涅斯的胸口,一片虚无。
他的心脏不在这里。
应徽皱眉,瞳孔中不禁浮现出鲜明的排斥与恐惧,伊涅斯如此不受控,不受控得令应徽害怕。
人都会害怕非人的东西。
然后就在应徽瑟缩的瞬间,伊涅斯又感受到了,“父神”的心脏中十分失落,就连青灰色的触手都暗暗垂下头,耷拉在地。
“我很抱歉……”
应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伊涅斯忽然松开他,强烈的压迫感消失,伊涅斯变得失落。
“父神,我错了,母亲感到不开心,可是就连我的身体,也那么的不开心,为什么会这样?”
应徽再次用诡异的眼神看伊涅斯,这太诡异了,诡异得不能用简单的“诡异”来形容。
“您知道吗?祂是多么的爱您,祂选择了你,你是唯一一个,母神,请相信我,您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为他诞育子嗣的人。”伊涅斯捂住空洞地心脏,幽幽地说。
鸡皮疙瘩都快起来,应徽强制自己坐在原地,而没有立马弹起来,他咬着牙,有些“咯吱”作响。
“所以……你的父神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伊涅斯扯动脸部肌肉,不熟练地用那张俊美精致的脸,绽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因为他爱您,他深爱着您……”
就像神明随手的施舍,可能让一个浮游生物从此脱离愚昧,凌驾于众生之上,神明的爱意也是。
神明的爱意,过于空泛以至于不知何时就被缠上,等意识过来,就只会让人感到恐惧和无法理解。
应徽终于忍受不了,莫名其妙地怀孕,和被莫名其妙的家伙缠上都会让他发疯,他直接站起身,一杯咖啡就泼在了满脸让人忍受不了的狂热的伊涅斯脸上。
苍蓝色的眼眸一怔,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抬头,有些错愕地望着发怒的应徽。
那些咖啡,顺着他灰黑的碎发一缕缕流淌,直至高挺的鼻梁和灰红的唇色,伊涅斯抿唇,失落地垂眼,有些委屈似的。
他好像又惹母神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