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徽是在车上接到江绪声电话的。
男生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区别,看来他已经从失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江绪声在另一头说:“嗨,你已经到阿姨家了吗?”
“还在路上呢,有什么事吗?”
“我好像听说~某人向舒遇打听别的Alpha呢,你现在,有把礼盒还给那家伙了吗?”
“都说要去见我妈了,怎么还有功夫找他?”
应徽脑子里压了许多事,而越接近医院,他就越有些焦躁,此刻全然没心思应付江绪声,只当这是他的醋意。
“好了,我在开车,先挂了。”
江绪声倒也乖觉,沉默着没有阻拦。
他到了医院,打开手机,江绪声再没给他发任何短信,其实,应徽也能够理解江绪声没有安全感。
想了想,他还是拿之前保存的图片发给江绪声:画面中,青年拍了一桌子的菜,就像他刚到母亲家,正迎来一顿丰盛的晚班。
[应徽:现在到啦,晚上可能没办法及时回你信息,你要乖,不要多想。
江绪声:好哒,那你晚上早点回来,一定要注意休息~狗狗乖巧jpg.]
青年咬着唇,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应徽并不愿意让江绪声伤心,可是他现在太慌张了。
即便是夜晚,医院仍然来来往往,他深吸了口气,实际上不久前,应徽就因车祸住过院,而当时也做过一些检查,并未检查出妊娠痕迹。
这不就证明……也许一切,都只是应徽的多想?
而另一边,江绪声也察觉到应徽语气里细微的异样,但紧接着,应徽发过来的照片又让他略微一怔。
江绪声着实领悟了下,瞬间意识到,应徽是在跟他解释,否则,他为什么要特地发个照片过来,说明自己真的有回家,而不是在会见什么野Alpha?
双管齐下,恋爱脑再度占领大头,什么疑点啊,失落啊,瞬间抛到脑后,好哄得很。
实际上,江绪声只是担忧此刻,应徽正和那个奇怪的、叫伊涅斯的家伙待在一起,因为应徽的体质的确有些奇怪,极其容易吸引某些诡异的东西。
虽然后来,江绪声就从在深渊坐牢的那些家伙口中得到了答案——应徽就像一个浑身带有温和母性气质的同类。
他的温和与母性源自他人类的身份,但他的身体,又同时孕育着强大的神嗣。
很显然,这是一个蕴含强大力量、又没什么攻击性的母体。
而这正是最开始,谎言之神恩格斯选中应徽当他第一个祭品的原因。
不过此刻,明晰应徽并没有碰到伊涅斯后,江绪声放下心来,决定接下来着手转移应徽腹中的胚胎,和好好查探“伊涅斯”的身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在这时,应徽其实出现在医院里。
青年自抽血过后便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手机弹出来个消息提示——是检查单的通知。
应徽深吸了口气,去自助打印机上打印自己的检验报告单,随后走进妊娠科。
一名看起来经验十分丰富的中年男性身穿白大褂,扶了扶眼睛,只需要简单瞄上一眼便宣告,“再去做个B超,你怀孕了。”
应徽顿时像被什么击中,简直不敢置信,“医生,这结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回应应徽的,其实是一名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医师,他面色青白,不似活人地张口,露出齐整的灰白牙齿,“孕8周,孩子非常健康。”
青年的肩膀骤然一矮,神色一阵恍惚,听到“医生”继续重复:“孕8周,孩子非常健康,也十分强大,恭喜、你……”
“恭喜你……呼呼,我的母……亲。”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他看到面前的医生面目一阵扭曲,连带着周围透明的空气一起拧成旋转的色块,应徽一昏,撑着额头,不知为何,觉得面前的医生在逐渐与另一张脸重合。
苍蓝的眼睛凝视着他,竭力在非人的神色中,表达人类的欣喜。
应徽一抖,眩晕下,差点正面砸到桌子。
正在这时,画面终于正常,原来妊娠科今天值班的,并不是一名神态僵硬的男性医师,而是一名样貌慈祥、看起来经验十分丰富的女医生。
而此刻,她正一脸震惊地望向应徽。
她看应徽的表情,简直就像在看不做安全措施的小年轻意外怀孕、从而大受打击的模样。
也对,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很可能是一场惊喜,也可能,是一场灾难。
像是察觉到应徽摇摇欲坠的情绪,女医生扶了扶眼镜,神色同情地放缓声音,“孕8周了,如果有疑问,还是去做个B超吧。”
应徽,“……”
“还有啊,你的激素分泌显示不久前刚刚度过了一场发情期,又还是孕早期,就算要进行X行为,也必须控制在合理的频率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