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翊失笑:“好了,我开玩笑的。有这个机会我求之不得。”
唐弛月附和:“就是就是。头一次出征去援救摄政王,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齐久安和他们说清楚:“很危险的。若是事情败露,恐怕皇上以后不会重用你们。”
唐弛月不屑:“女子本来也不被重用。就算是我家老头子,还老盘算着怎么把我嫁出去呢。”
崔翊直接站起身:“学文我学够了。一辈子让我当文官,不如赌这一趟。”
他们也不是完全在安慰齐久安,这都是他们的心里话。
富贵险中求。能成为一代名将的人,怎么可能安于现状?
齐久安拍拍手,外面的人扛着两个大布袋子进来。
王记麦饼铺的摊主憨厚地笑了笑:“娘子,这些够不够?”
齐久安点点头:“够了。”
她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摊主手上。
摊主推拒:“摄政王早就付过了,够买下我整个铺子外加老宅。”
齐久安坚持:“他是他的,我是我的。”
摊主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收下。
好了,这下又欠二十年份儿的饼,加起来能吃到两个人牙齿掉光的时候。
齐久安又掏出了两个沉甸甸的香囊,还有舆图,分别交给唐弛月和崔翊:“这是盘缠和地图。”
两个人也没跟她客气,都收下了。
柏御方才和她说,荀祜这回还有机会能活。但齐久安要的不是有机会,是一定。
她一个月到不了北疆,可唐弛月和崔翊能。他们两个从小练武,未来还会做将军,身子骨比她强健多了。
她夜里把两个人叫过来,就是求他们去提前知会荀祜,帮他一把。
两个人都答应了。
两匹千里马也已经拴在门口。
刚刚齐久安摇醒马肆老板,出重金买下的。
齐久安陪他们到城门口,目送两人策马远去。
此后一月,日夜兼程,远赴边疆。
有此好友,AI何求?
第二日,靖国府和尚书府找不到自家孩子,闹翻了天。
一查,昨夜齐尚仪来过。
他们原本还不相信,结果两家一碰头,确定了。就是她。
不管齐久安背后有谁,两家都不管了,直接递折子进皇宫,在小皇帝面前哭诉了一通。
小皇帝听得头疼,把齐久安叫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齐久安冷静道:“是这样的。他们私奔了。”
这不是她想出来的主意。
是唐弛月一拍脑袋想的。
齐久安当时否决了:“不行。此招对你名声有损。”
唐弛月挥挥手:“这不是事发紧急吗?要是不这么说,我爹找去皇上那儿,皇上疑心派来追兵,功亏一篑。”
“确实只有此法可拖延一二。旁的借口一眼便看穿了。”崔翊犹疑道,“但久安说得也对,我是男子还好一些……”
唐弛月不耐烦地打断道:“信不信以我爹那个性子,比起去战场,我和你私奔了他还高兴些?”
不得不说唐弛月预测的是对的,她很了解自己的爹。
兵部尚书一听,自家女儿终于把心思放在成婚上了,对方还是门当户对的大家公子,嘴角都压不住。
靖国公觉得不太对,崔翊这小子不像能干出带娘子私奔的傻事儿。
但抵不住齐久安做了背调:“听闻靖国公当年也是和夫人私奔后才成婚,如今夫妻俩鹣鲽情深,鸾凤和鸣,真是快哉快哉。”
靖国公汗颜。年轻做的荒唐事陡然被小辈翻出来放到台面上,台上坐着的还是皇帝,他顶不住,告退了。
两位大臣离开后,小皇帝和齐久安大眼瞪大眼。
小皇帝心虚,齐久安看他不爽还不能表露出来。
小皇帝干笑:“他们两个人是你的朋友?要不要朕给他们赐婚?如此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齐久安拒绝:“不必了。年轻人,就享受与全天下作对的乐趣。”
小皇帝还没进入青春期,不是很懂,但多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齐久安很快也告辞了。
等两家发现不对,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到那时就算再好的精锐也追不上二人。
齐久安趁这会儿还能自由活动,跑到岐王府里把慕容泽揪出来。
慕容泽伤刚好的差不多,拆了脖子上的棉布,在府里逗鸟,教鹦鹉说话:“跟我念,慕容澈永世不得超生。”
鹦鹉学舌:“跟我念,慕容澈……嗷!”
一把匕首抵在了慕容泽的脖子上。
慕容泽沉声问:“谁?”另一边从鸟笼边上捡了一颗石子,握在手里蓄势待发。
齐久安嗤笑:“不想死了?”
慕容泽一愣,苦笑道:“齐尚仪?我现在就是一个残废王爷,行行好放了我吧?”
自荀祜那张诏书送过来后,他再也没动过寻死的念头。甚至开始后怕自己一时冲动撞剑。
开玩笑!他这条命又不是慕容澈给的,凭什么不活?
不仅如此,他还得好好活、活得久,气死那个短命鬼!
齐久安点破他:“岐王殿下太谦虚了,你明明是皇上的皇兄兼师傅,哪是什么残废王爷?”
慕容泽看出齐久安不会真杀他,干脆转过身和她面对面:“你怎么知道?”
齐久安说:“皇上总是提起你。我从他话里猜的。”
慕容泽不好意思道:“他这么想我?”
齐久安夸张地“哦”了一声:“那不是。他说你教他的时候太凶了,如果被他找出来,一定要碎尸万段。”
她赌慕容泽没有注意到那条细小的墙缝,自然也不会知道小皇帝从墙缝里看见了那一点红痣。
理由也很简单。只有身处狭隘之地的人,才不会放过连通外界的小小缝隙。
像慕容泽这样在羊肠小道上也能走得大摇大摆的人,多半会自动忽视掉它。
慕容泽:……
他牵起一个笑:“其实那人是我哥。”
齐久安骂:“滚。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