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维瑟拉与她口中的“同伴”四目相对。
她回去后想了很久,还是敲开了西利安的门。
毕竟,他曾经救了她。
令人尴尬的沉默在室内蔓延,维瑟拉坐立难安,西利安却面带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谢谢你救了我。”虽然之前写信给迪安博士时,也表达了谢意,可是道谢这种事,总是面对面更有诚意......
西利安心里已经在笑了,但面上不显:“虽然我也失去了记忆,但我们是同伴嘛,没关系。”
他心安理得地应承下来,扮演好迪安博士给他的人设,一位在海贼袭击中救了自己同伴的勇士。
至于是哪伙海贼,又是谁能有实力把维瑟拉和他同时打失忆,谁知道呢?
世界政府总会编造出一个又一个谎言,网罗住这只可怜的一无所知的小麻雀。
他这样想着,转而又想到自己也是“小麻雀”的一员,眼中的笑意褪去了些。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维瑟拉呢?
其实在来马林梵多的途中,西利安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要调查自己的来处,想要揪出幕后黑手。塞恩和迪安所接收到的指令都是单向的,电话虫另一端指使他们开启这场实验的人是谁,他们并不知情。
当然,不排除迪安临死前的话也是在骗他。
而想要调查清楚这一切,毫无疑问,同伴是必须的。
除了被征召进科学中心的塞恩,他需要更多的同伴。
维瑟拉作为一号实验体,实力毋庸置疑。但是,经过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正义”恐怕都将她腌入味了。她有反抗世界政府的勇气吗?
西利安不敢确定。
他杵着下巴,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上次见到她时,还是少女的背影,这次见到,就已经变成了本部的少将。
不知道是不是实验的缘故,西利安总觉得维瑟拉没怎么变,无论是身高还是容貌。
虽然他见过的,都只是关于她的实验照片。
在自己还不知道“印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要求博士把维瑟拉带过来,他甚至不知道她的长相和性格,仅仅因为第一眼苏醒时看到了她。
而现在的自己了解了“印随”,知道了自己的反常是因为实验的意外,却仍然无法抗拒想要靠近她的本能。
他站起身,走到维瑟拉身前。随着距离的减小,西利安甚至感觉到了些微温暖的气息正源源不断从维瑟拉身上传来。
他知道,这也是自己的错觉。
“作为失忆前同伴在失忆后再次成为同事的仪式。”
西利安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但掌心却有着不容忽视的细茧。
双手交握的瞬间,西利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动都在加快,分明只是一小片接触的皮肤......
可自从那间实验室醒来后一直躁动的内心,却在这微小的接触中,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生物的基因本能还真是强大啊,在这个瞬间,它挣脱了情感的主体,成为了身体的主宰。
西利安没有放开手,反而握紧了些许。
维瑟拉试着将手抽出来,却感受到了不容忽视的反握力度。掌心灼热干燥的触感,还有掌骨处被按压的轻微不适......
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依然笑着的青年。
那抹笑容很友善,也显得他的面容更加出色。可维瑟拉总觉得虚假,像是什么被固定在脸上的面具,只能单薄地露出一种表情,掩饰主人的真实情绪。
像是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西利安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紧接着松开了手。
在维瑟拉看来,第一次的的“同伴再会”,委实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她之前见到的西利安,只是安静躺在床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行为动作,只是一个“同伴”的标志符号,提醒自己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可他醒来了。
对于维瑟拉而言,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跳脱出了自己设定的“同伴”外壳。
所有的一切具象化成了眼前有自己性格和行为模式的“独立”的人。身为同伴的标志性意义,反而褪去了。
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同伴?同事?朋友?
维瑟拉的纠结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西利安提起了迪安。
这个前不久去世的人。
他侧头示意维瑟拉落座,自己则先一步占据了沙发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