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瑟拉被博士带到观察室,隔着玻璃墙看到了同伴。
他闭目沉睡着,身形略显单薄,但金色的头发却仍然熠熠生辉。维瑟拉的目光仔细临摹着他的轮廓,少年人的脸庞初具棱角,还带着青涩的锐利,苍白的脸色又让他看起来有一点脆弱。
‘只有你们两个活了下来。’
‘你们是同一期的预备役学员。’
‘我们联系了海军,送你们过来的海军分校处也没有关于你家人的记录。’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他为了保护你,承受了更多的爆炸冲击。’
她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玻璃,想看得更仔细些。
“博士,这就是...我的同伴?”声音很轻,像是担心吵到里面的人,又像是在确认一个过于虚幻的现实。
“对,我们找到了他的资料,他叫西利安。他伤得更重些,所以还在昏迷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迪安的目光如同探针,仔细审视着她脸上每一寸的表情表情变化。
“西利安”,她试着发音,是全然陌生的音节。但她停顿后又低声重复了几遍,似乎想把这个名字记得更深刻些,成为自己空白记忆中的第一块基石。
“他是我的同伴。”她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他的金色头发。好像同伴这个词语变成了一些美好的希冀,某种模糊但温暖的情绪在悄然萌芽,让她原本木然的眉眼间也绽开了一丝鲜活,那使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带着期盼的少年。
“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维瑟拉,我们也不知道。或许很快,也或许他不会苏醒了。”迪安收回目光,他从女孩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让他不安的怀疑。
“好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要着手准备去海军的本部学院了。”
维瑟拉却摇了摇头:“博士,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
迪安不悦地皱起眉头:“他还在治疗中。”
“我只是跟他想说句话。”她垂下眼,又深吸一口气,看向迪安。
“维瑟拉,他听不到,他现在正在昏迷中。”迪安扶额,每当这个实验体不听话但他又要耐心地和她交流时,他总会觉得无力。
“博士,试一试啊。”迪安无可奈何,只好按住了玻璃上的一个绿色按钮,“识别成功”的电子音之后,迪安看向她。
“说吧。”迪安感到有些厌烦,为什么失去记忆了的实验体这么麻烦,不应该他说什么她就遵从什么吗,要不是因为霸气中有依赖自身精神和思想的类型,他就......
维瑟拉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着她缓缓凑近那个按钮,轻声地说了些什么。
几天后。
“博士,维瑟拉不在自己的房间。”塞恩看着迪安,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迪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海军的船已经到了,她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沉吟思考片刻,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了实验室的方向。
同一时间,西利安的观察室。
维瑟拉站在观察室,静静地看了很久,西利安的胸膛缓慢起伏着,每一次呼吸带起的纯白被单轻微的褶皱,证明他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想起博士说的,这个叫西利安的少年是为了救她才伤得这么重。
“谢谢。”
伴随着消散在空气中的尾音,维瑟拉转身,走向出口。而走廊尽头,迪安和塞恩正朝她走来。
她没有看到,在她背过身的瞬间,监护仪器上的意识波动突然剧烈了起来。西利安的眼睫微微颤动,随即缓缓睁开。医疗室的灯光刺目,但他却在聚焦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远去的身影。
西利安朝她的方向伸出手臂,输液管随着他不安分的动作摇晃着。雀跃,纯粹、依赖、欢喜种种情绪都氤氲在他的眼神中,像初生的动物见到了母亲般热烈。
维瑟拉毫无所觉,但这一幕被匆匆赶来的迪安和塞恩尽收眼底。
迪安瞳孔骤缩,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维瑟拉感觉到异常,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维瑟拉,海军的船已经在等了。”
他身侧的塞恩更加震惊,幸好他反应极快,立刻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却恰好看到博士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的拳头正微微发抖。
“抱歉博士,我只是想在离开前看一看同伴。”说着维瑟拉便想回头再看一眼,却被塞恩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视线。
“不要担心,维瑟拉,我们会好好治疗西利安,也许很快他就好起来了,同属海军,到那时你们还可以再见的。”迪安强作镇定地安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