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声威开疆:锐旅树威收智囊,贤才归心赴明主
东河废馆,地窖幽暗。诸葛玥按臂缩于暗隅,指缝间鲜血渗落,染红了怀中兵书一角——那是先父诸葛瑾临殁前塞予她的遗物。三日前,父因为柳溪村擘画防御之策,遭黑鸦军魁首下令屠戮。她携兵书与父绘的黑鸦军布防图,一路奔逃至此,却仍被两名散兵缀上踪迹。
“仔细搜!那丫头揣着柳溪村的防御图,寻到了,头领有重赏!”散兵的脚步声愈近,踏在朽木上的响动如擂鼓敲心。诸葛玥袖中短刀被攥得发烫,那是父亲留予她唯一的护身之物。她曾暗下决心,若事不可为便拼死一搏,可先父“藏好兵书,寻明主托付”的遗言在耳畔回响,指尖竟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非惧痛,实乃惧先父毕生心血付诸东流。此前在邻县,她曾向数位头领陈说父之谋略,或被斥为“小女子妄言”,或被觊觎兵书欲强夺,竟无一人正视她的才思。乱世之中,女子求安尚且艰难,遑论凭谋略立身——先父临终时的一声长叹,此刻如巨石压在她心口,沉甸甸喘不过气。
恰在散兵之手将触地窖木板的刹那,外间忽起搏杀之声。一声闷响如重物坠地,继而是散兵的惨嚎戛然而止。诸葛玥屏息凝神,听得一道利落女声喝道:“搜地窖,莫漏了物资!”
木板被掀的瞬间,天光倾泻而入。她抬眸望去,见一女子身披铁铠立在窖口,脊背挺如长枪,掌中长矛犹滴鲜血。“窖中有人?”女子眉峰微蹙,却未贸然近前,语气反倒缓了几分:“我等乃清溪谷部众,非黑鸦军之流。若你是流民,我等可助你脱困。”
此女正是陈寒——她与林霜奉胡多金之命,来此馆寻取酒精,刚料理完门口散兵,便闻地窖内有异动。林霜亦趋步上前,手中提着急救囊:“你伤了?先出窖处理伤口,此处非久留之地。”
诸葛玥见二人眼中无半分恶意,方缓缓从窖中爬出。她所着锦袄早已被划得褴褛,臂上伤口仍在渗血,却将怀中兵书护得严丝合缝。“我名诸葛玥,先父乃柳溪村谋士诸葛瑾。黑鸦军杀我父,又欲擒我夺防御图。”她语声微颤,眼眶却未泛红——先父曾教她,乱世之中,眼泪最是无用。
陈寒与林霜对视一眼,皆忆起胡多金常说的“流民皆有难言之隐”。林霜当即屈膝蹲下,启开急救囊:“先处理伤口。黑鸦军之事,我家首领或许能为你解忧。”她动作轻柔却利落,酒精触到伤口时,诸葛玥身子虽颤,却未哼一声。这般隐忍,倒让林霜想起军中受伤的同袍,心底不觉多了几分惜才之意。
归途之上,诸葛玥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二位姐姐的首领……是怎样的人?”
“是能让我等心服口服的人。”陈寒语气中满是敬服,“她建部曲、教练兵,更让流民有饭吃、有活计做——不似其他头领,只知劫掠。”
林霜亦补充道:“我寨中女子,亦可任教官、掌铸造、管医事,从无人因性别轻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