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你可能会无聊,就随便买了点。”他把东西摊在床上,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扑克?虽然只能玩点简单的。或者给你念点冷到南极的笑话?还是试试这个拼图?”
沈昭看着床上这些略显幼稚却充满心意的小玩意儿,心里暖暖的。她拿起那本冷笑话合集,翻了两页,忍不住笑出声:“这都是什么年代的冷笑话了……”
“嫌弃?”顾知周作势要抢回来,“那玩扑克?输了贴纸条?”
沈昭把笑话书抱在怀里,眼睛弯起来:“才不贴纸条,丑死了。”她想了想,眼神一亮,“扑克可以,但输了的人……嗯……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不过分的那种!”
顾知周看着她瞬间焕发活力的样子,笑着洗牌:“行啊。不过昭昭,输了可不许耍赖。”
“谁耍赖谁是小狗!”沈昭立刻坐直了身体,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阳光西斜,将病房染成温暖的橙黄色。
几轮扑克打下来,沈昭渐渐发现了规律。
每当她手里握着一把好牌,觉得胜利在望,脸上刚露出一点小得意时,顾知周就会状似无意地“哎呀”一声,或者“不小心”把某张关键的底牌亮出来一点,然后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慢条斯理地打出另一张牌,精准地截断她的所有后路,完成翻盘。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次数多了,沈昭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顾知周!”她又输掉一局,气鼓鼓地把手里的牌扔在床上,“你绝对是故意的!”
顾知周慢悠悠地整理着赢来的牌,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坏心眼的笑,挑眉看她:“兵不厌诈,沈同学。牌技不如人,可不能赖别人。”
沈昭瞪着他,明知他是耍赖,却又抓不到实质证据,只能干生气。
顾知周将牌整理好,往床边一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开始行使胜利者的权利:“好了,输家要兑现承诺了。一个要求,不过分的那种。”他特意重复了她之前定下的规则。
沈昭撇撇嘴,愿赌服输:“说吧,什么要求?”
顾知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脸,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然后,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含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期待,整个人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摆明了要等她主动。
沈昭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这种带着明确意图的、等待她主动的索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赧。
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手指点着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
顾知周也不催她,极有耐心地维持着那个姿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僵持了几秒,沈昭深吸一口气。玩不起可不是她的风格。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抬起头,飞快地凑过去,目标明确地朝着他脸颊亲去——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秒,顾知周仿佛早有预料,突然转过了头!
于是,沈昭那个带着点视死如归意味的、准备落在他脸颊的吻,不偏不倚,正好印在了他温软的薄唇上。
沈昭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顾知周得逞地低笑出声,趁着她愣神的功夫,迅速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离,然后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惩罚之吻”。
一吻结束,沈昭气喘吁吁,脸红得快要滴血,羞恼地捶他:“你耍赖!你转头!”
顾知周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理直气壮地狡辩:“我这是合理利用规则。只说了亲,又没规定亲哪里。”他眼神亮得惊人,凑近她,压低声音,“而且,昭昭主动献吻,我怎么能不接住?”
“混蛋!”沈昭骂了一句,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扑上去不轻不重地掐他,“下一局!下一局我肯定赢!你等着!”
顾知周笑着接住她的“攻击”,心情大好:“好啊,我等着。看看下次昭昭想亲哪里?”
沈昭不服气地重新洗牌,手指用力地把牌搓得哗哗响,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顾知周刚才的“奸诈”。她瞪着他,眼神里燃着熊熊的战意:“这次不许再耍花样!”
顾知周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眼底却依旧闪烁着促狭的光:“保证公平公正。”——才怪。
新的一局开始。沈昭打得格外认真,眉头微蹙,仔细计算着每一张出牌。顾知周倒是显得轻松惬意,出牌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压过她一头。
眼看局势似乎又要陷入他的掌控,沈昭紧张地抿着唇。就在她以为又要重蹈覆辙时,顾知周这次却像是真的“手滑”了,打出了一张完全不符合他之前风格的牌,瞬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沈昭眼睛猛地一亮,几乎是立刻抓住机会,将手里最后一套连牌啪地一下甩在床上:“我赢了!”她兴奋地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终于扳回一城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知周,“哈哈哈!终于轮到我了!你也有今天!”
顾知周看着她得意洋洋、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非常配合地露出一个“懊恼”的表情,摊摊手:“唉,失策失策。愿赌服输,沈小姐有什么吩咐?”
沈昭赢了牌,顿时底气十足。
她学着顾知周刚才的样子,故意抱起手臂,下巴微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哼了一声:“喏。”
意思再明显不过——把你刚才耍赖讨去的,加倍还回来。
顾知周看着她这副努力想装出“女王”架势、却因为眼底的雀跃而显得格外娇俏可爱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他从善如流地倾身过去,将脸凑到她面前,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没出息地加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怂,然后飞快地凑上去,在他侧脸上“啾”地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亲完,她立刻缩回来,强装镇定,耳根却红透了:“好了!”
顾知周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他看向她,眼神深邃,带着一点不满和更多的诱惑:“赢家就这点要求?未免太便宜我了。”
他顿了顿,忽然勾起唇角,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要不……我再附赠一个?买一送一,绝对优惠。”
说着,他不等沈昭反应,就迅速凑近,在她另一侧脸颊上也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看着彻底愣住、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沈昭,得意地挑眉:“怎么样,沈老板,这售后服务还满意吗?”
“顾知周!”沈昭反应过来,羞恼地扑上去捶他,“谁要你附赠了!无赖!大无赖!”
顾知周大笑着接住她的花拳绣腿,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宠溺无比:“好,我是无赖。那无赖的老婆,还继续玩吗?说不定下次能赢个更大的。”
“玩!”沈昭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头,“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一个大的!”
果然,几轮“激烈”的较量后,胜利的天平再次毫无悬念地倾向了顾知周。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最后一张王牌,对着沈昭做了一个“承让”的手势,嘴角的笑容得意又欠揍。
沈昭气鼓鼓地把手里的烂牌扔在床上,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粮过冬的小仓鼠:“顾知周!你肯定又作弊了!”
顾知周耸耸肩,一脸无辜:“运气好,没办法。”他往前倾了倾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了,输家又要兑现承诺了。这次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微微嘟起的唇上流转,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沈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抢先警告道:“不许再要亲亲!……也不许要奇奇怪怪的要求!”
顾知周低笑出声,像是觉得她这副防备的样子格外有趣。他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状,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眼睛一亮,看向她,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叫老公。”
“……”沈昭瞬间愣住,随即脸上爆红,没好气地笑出声,抓起一个枕头就轻轻砸向他,“顾知周!你……你真是!昨天逼着叫哥哥,今天又换成老公!你花样怎么那么多!”
顾知周轻松接住枕头,笑得肩膀都在抖,显然非常满意她的反应。他把枕头抱在怀里,歪着头看她,理直气壮地反驳:“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赌注当然要更新换代,这叫与时俱进。”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快,愿赌服输,叫一声听听?”
沈昭红着脸瞪他,心跳却因为他那句“老公”和此刻逼近的、带着笑意的俊脸而莫名加速。她扭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羞窘:“不要……肉麻死了……”
“哪里肉麻了?”顾知周不依不饶,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昭昭,叫一声怎么了?嗯?”
沈昭被他缠得没办法,又自知理亏(虽然怀疑他作弊),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她飞快地转过头,眼睛一闭,像是赴死一样,用极快极轻的语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老……公……”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颤音。
顾知周却听得清清楚楚,嘴角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极其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他得寸进尺地要求:“没听清,大点声,再叫一遍。”
“你想得美!”沈昭羞得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出来,重新扑过去抢他怀里的枕头,“顾知周你烦死了!再也不跟你玩牌了!”
顾知周大笑着任由她闹,顺势将人连同枕头一起搂进怀里,心满意足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不玩了,”他从善如流,声音里满是愉悦,“反正……我想听的已经听到了。”
沈昭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彻底没脾气,又想笑又害羞,最后只能把发烫的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无赖透顶。”
顾知周心满意足地搂紧怀里终于“认输”的姑娘,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声从胸腔里震动着传递给她。
“无赖就无赖吧,”他大言不惭地认下这个称号,手臂收得更紧,“反正这辈子,就赖定你了。证,迟早会有的,‘老公’……我也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