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将阁下的宏图大业划分为几条路,女子入仕这条路,于你而言,究竟有没有修的意义呢?”
“柳姑娘果然早知我登门拜访的意图。”李鸿岭眸光微亮,看着柳泉鸣的眼神又多了赏识。
他起身整理衣裙,恭恭敬敬作了一揖:“我李鸿岭,恳请柳泉鸣、柳姑娘入我东宫之幕,为我所谋指点一二。李某必将你所言奉为圭臬。”
柳泉鸣立马起身回以一礼:“不敢当,你乃皇子,我作何之言能让你奉为圭臬?孟子有言,人之忌在好为人师,做人还是淡泊宁静一些得好。”
淡泊宁静四字,便是明确拒绝了李鸿岭的纳贤之意。
烈日当头,柳泉鸣以手遮光,抬头望了眼天上轮日,刻意道:“若不嫌弃陋舍及糙食……”
以她对李鸿岭的了解,得到了明确拒绝后,她如此浅显易懂的赶人之意,他应当不会再留。
“不嫌弃,”李鸿岭言笑晏晏,“柳才女亲手所做饭菜,不知会不会染上书香气息?”
柳泉鸣失笑。
她还是不够了解李鸿岭的厚颜无耻啊。
柳泉鸣随便烹了道小菜,端到桌上,李鸿岭浅尝一口,脸色微变,从容端起一旁的茶,就着茶水将口中吃食咽下。
见状,柳泉鸣失笑。
前世,李鸿岭第一次吃她做的饭菜时,两人已相熟许多,他一口呸出那咸不咸甜不甜的菜,质疑道:“你做的不是酸萝卜吗?”
而今世的李鸿岭,一方面碍于两人不熟,一方面碍于他有求于她,竟生生将菜咽了。
柳泉鸣无动于衷吃下好几口饭,李鸿岭搁下筷子,叹气,起身。
柳泉鸣好奇地看向他,他问:“柳姑娘,你家的灶厨我能随意使用吗?”
她纳闷地颔首,李鸿岭掀起袖子捆在肘中,大刀阔斧地走入厨房,听着里边传来叮里当啷的声音,她微微蹙眉,不一会儿,李鸿岭端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走出来。
前世今生第一次吃上太子殿下金贵之手所炒的饭菜,柳泉鸣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吃了几口,那极鲜的菜味让她面上浮现出由衷的欣赏,“好吃。只是想不到,作为东宫之主,竟有这般好手艺。”
“不及柳姑娘做的菜,当真有书香气息。”
柳泉鸣听出李鸿岭嘲笑她书呆子一个,带着笑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姑娘若觉得好吃,”李鸿岭道,“若你成为我的谋士,我日日为你烹菜。”
“胡闹,东宫之主,应当心系百姓关心苍生。天下之才广为众多,有一个柳泉鸣,便会有千千万万个柳泉鸣。”柳泉鸣严肃道。
李鸿岭无奈:“能写出《兴才盛国》如此绝学,只有你一个柳泉鸣。姑娘对我如此避之不及,是因着东宫的身份,又或是,只想在笔墨之间展现雄心壮志?”
柳泉鸣手中拿着筷子,指尖轻压在筷头上,顺着他的话说,“我并非你想象中那般博学多才之人,也确实只会纸上谈兵,只担心入李公子麾下后,成了个吃白饭的废物,白白浪费了殿下这些日的时间。”
见激将法没成,李鸿岭叹气,“柳姑娘何必自贬,一篇《兴才盛国》,足以证明姑娘是个极富才能的人。”
柳泉鸣搁下筷子,“殿下,一篇文章而已,谁都能写,可不要太武断了。”
李鸿岭:“若只是写出文章便算得才人,这世间得有多少圣贤了?姑娘,李某自认为识人能力一向很强,柳姑娘,你定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才。”
柳泉鸣静默了会儿,不答一言。
李鸿岭察言观色,目光划过她的脸,识趣地起身,“惹姑娘生气了,我改日再来。”
改日还来?
盯着李鸿岭离开的背影,柳泉鸣心烦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的太子殿下还未及冠,做起事来有着一股莽劲儿,只要打定主意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说好要三顾茅庐,就绝对会缠着她直到她答应。
她得想一个方法断了李鸿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