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谢迟阳转过头,“你这死赖在我身上的样子,要是叫这京城中的男子见着,怕是日后嫁不出去咯。”
“啧,”宋筱夕眉头一蹙,眯眼看向他:“你最好是祈祷我嫁不出去,要不然,怕是日后你再被谢伯父赶出来,露宿街头时,便无处可去了。”
谢迟阳扬笑一声,无意间扫过她带血的膝盖,低头良久才道:
“得,姑奶奶,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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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另一边,少女的脚步越来越沉。
虚浮间,谨生弯腰停顿下来,斜着身依靠在竹节处,发丝凌乱的贴在她的额鬓间,暗夜里,整个人已是狼狈不堪。
应该没追上来…
她的目光灼灼朝身后的方向盯去,良久,无声无息。
见此,她长松了口气。闭着眸子慢慢滑坐下来。
就在此时,林子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一阵马蹄声唿啸而来,谨生还没来得及回头,那匹马就冲了出来—犹如一道闪电般,劈开沉寂的山林,猝然停在谨生跟前。
谨生认识它,这是宋棹容的马。
“这……”谨生立即撑着膝盖起身,惊愣地指了指它,又朝后方看了看。
半响,她上前,轻轻抚过它的马背,问:“你主子呢?”
她的声音很轻,低垂的面庞中不难看出她的疲惫,却还是笑着道:“你是不是也知道我走不动了,特意来找我?”
“也好,”她点点头,视线淡淡扫过四周的荒芜:“你主子不在,那你跟我一起走吧,等下了山,我就送你回家。”
她扯了扯缰绳,随即一登而上。正想蹬腿朝前奔去时,一阵劲风忽地从身后袭来,惊起她鬓间的碎发四下飘零。
“萧娘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跃然入耳,宋棹容骑上马背,冷声道。
眼睫下意识抬起,谨生回头,正对上他阴冷的目光。
“凌,凌阳王殿下…”
谨生的眼神有些游离,嘴角微微颤动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暴起,黑客持刀朝他们猛然扑来。
“小心!”谨生大喊。
宋棹容眼神一冷,玄袍遮掩臂腕腾翻而起,一柄飞羽离手,瞬间穿透那人的胸腔。
一招毙命。
“萧娘子何不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宋棹容没回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问。
“我出来散心?”
谨生看着他喉间一涩,瞬间回过身来,不敢再看他。
“其实,”犹豫半响,谨生才垂眸坦言道:“我本来出门…是想和阿姐一起出来看灯的,谁知你家的马忽地映入我的眼帘,我好奇,一时没忍住,于是跟了来。”
“那萧娘子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好奇害死猫?”
“啊不,凌阳王殿下,你误会了,我绝无想要窥探你的意思。”像是感知到危险一般,谨生轻微歪头,着急解释道:
“只是今日,花灯佳节,满城欣喜,京城上街热闹极了。”
“我想着,”她低头嘀咕,声音越来越小:“凌阳王殿下一个人在这昏暗的林子里养伤,定然觉得无聊烦闷,这不,我就过来了…”
宋棹容一哂,冷眼低头:“是么,那萧娘子这找路的功夫定当是可以的了。”
“什么?”
谨生起初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余光撇了撇周遭,一个不好的念头忽闪过脑海。
他想…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夜半三更,黑灯瞎火,她一个女娘,不识得路,身后还有不知从哪来的持刀歹人……这下场可想而知。
“等等等等—”
此时,像是放下了一切脸面般,谨生突然回身紧紧扯住他的衣带,阖上眼一横道:“…一下,殿下,此事确是我做的不对,我道歉,我承认我不该跟踪你的侍卫,也不该大半夜这在摸不着北的林子里瞎转,保证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而且,请殿下明鉴,我自小长在闺院里,不常离家,也不常外出,这找路的功夫…那时相当不行,况我还怕黑…”
宋棹容眼眸一沉,打断她的话。
“松开。”
谨生一瑟,没动。
“松开。”他又重复一遍。眼眸里看不清是何情绪。
像是已经察觉到他的不耐,谨生紧紧咬着唇着急看了眼四下,眼角含着泪,终是抬起了头,半试探着支支吾吾问:“我要是松开,你会把我丢在这里么?”
他深吸了口气,凌厉的眉峰紧蹙着。
“不会。”半响,他道。
“那你能保证,你不丢下我?”
宋棹容一脸黑线,“萧谨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好好好。”谨生咽了咽喉间,立即松开了他,声音轻的如同羽毛般。
哪知她刚一松手,他便将她从马上甩了下去。
“哎!”
谨生怒哄一声,却在被他瞥了一眼后瞬间收声,恨恨道:
“你不是保证不丢下我的么…”
他绞过缰绳骑马向前,冷着眼,满脸不耐地说道:
“没丢下你,自己跟上来。”
谨生揉着自己的手臂老老实实跟上前,睨着眼看着前面那抹无情的背影,好没脾气地说了句:
“宋棹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以后妻子会不疼你?”
切,只听见一声嗤笑。
人马疲惫,暗影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