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对她来说如此简单和轻易的练习,她的脸上也没出现任何轻视的表情。
早乙女看着她,刻意打出一记强烈侧旋,落点极靠近边线的险球,只见她脚下猛地一个滑步,身体几乎贴地,在球弹起的瞬间,手腕一削。
网球带着强烈的上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早乙女身后靠近底线的边角内侧。
随后,她抬手随意地用护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等待下一个更具挑战性的球。
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晖也被深沉的靛蓝吞噬,立海大附属中学笼罩在一片宁静的夜色中,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通往校门的主干道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勉强驱散着浓稠的黑暗,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男子网球部的社团活动室内,灯光已经熄灭,柳莲二作为最后离开的人,细致地检查了门窗是否锁好,将打扫干净的钥匙轻轻放回口袋,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洁剂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宣告着一天的训练正式结束。
通常,男子网球部的训练结束时间就是整个校园彻底安静下来的信号。
然而,就在柳莲二踏出活动室,准备走向校门时,一阵极其规律的击球声,突兀地穿透了这片寂静。
用来进行社团活动的网球场一共有五块,三块分给了男子网球部,两块分给了女子网球部,声音来自隔壁的女子网球场方向,在空旷无人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的脚步顿住了,这个时间点?女子网球部的训练应该早就结束了。
铁质的防护网在夜色中勾勒出网球场模糊的轮廓,场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场地边缘一盏光线不算强烈的路灯,勉强照亮了半个球场,就在这片昏黄与黑暗交织的光影里,一个身影正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拾球,站定,抛球,挥拍。
她身上穿着黄黑色的立海大女子网球部队服,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和肩胛处的布料,深色的水渍在昏黄光线下格外显眼。
近乎本能一样的流程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来过。
左手将网球抛起,身体如同拉满的强弓般向后舒展,屈膝,蓄力,蹬地,转体,挥臂。
黄色的流星撕裂昏黄的光幕,带着强烈的旋转,砸向被反复击打留下的痕迹,发出沉闷而扎实的撞击声,落地后的球带着余劲弹跳几下,最终滚向黑暗的角落,汇入那片由她之前无数次发球积累而成的黄色的海。
抛球的高度,身体的屈伸角度,蹬地的力量传导,转体的速度,挥拍的轨迹,手腕的细微动作,目标的落点。
他心中默默计数着落点偏差的微妙距离,评估着每一球蕴含的旋转强度,数据像溪流一样在他脑中无声汇聚流淌。
时间在单调而有力的击球声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了球场的昏暗,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略带责备的喊声。
“喂!那边的同学!已经过了离校时间很久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学校要锁门了!”
是巡校的安保人员。
光柱在四枫院红叶身上晃了晃,只是她仿佛置身于一个隔绝声音的结界之中,继续拾球、站定、抛球,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安保人员皱起了眉头,提高了音量,“喂!听到没有?那边的同学,该离校了!”
呼喊声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安保人员显得有些恼火,正要再开口,一个平静沉稳的声音从防护网外的阴影里响起,不音量不算高,却穿透了她给自己设下的壁垒。
“四枫院同学。”
刚刚挥出的那颗球带着熟悉的轨迹飞向目标点,但这一次,在击球动作完成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她保持着挥拍结束的姿势,手臂还停留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