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还活着?”
百婻想起自己从手术台上获救的场景,她非常肯定当时的主管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
林栎没有回答百婻的问题,转头遛着蝌蚪继续喊:
“主管——我们聊聊——”
“比如——”
“你为什么要杀我和百婻——”
百婻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她当然不知道,林栎口中那个百婻不是她。
但林栎本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懒得解释,情况已经很乱了,她不介意再往主管头上添把火。
林栎绕着树根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她索性坐在白骨中间,和旁边的人脸螺纹面面相觑。
咦,有点恶心。
林栎被斜眼看她的人脸膈应到了,伸出手指想戳戳它的眼睛。
人脸一下子把眼睛死死闭上。
看来这些人脸至少是能忖度利弊的。
林栎收回手指,起身走向陷入沉思的百婻。
这些人脸如果只是怪物还好说。
如果它真的还保有人的意识,那它长在不见光日的负三层树根上,该是何种煎熬。
林栎把手搭在百婻肩上,看向她的眼睛问:
“你想逃离这个医院吗?”
百婻被她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疑问怔住了,回答道:“我不喜欢这里...但也没有......”
“想还是不想,过这村可没这店了,你自己想清楚,待会给我答案。”
林栎忽略了在一旁好整以暇看戏的言槐安,径直走向刚才那张人脸,跟它长满木纹的眼珠四目相对。
“能听懂我说话吗?听懂就眨眨眼睛。”
人脸看着她,翻了一个白眼。
“哟,有脾气,”林栎被这个白眼给逗笑了,伸出两根手指作势要戳。
人脸用落满灰的木纹眼皮死死护住眼睛。
“想解脱吗?”
林栎问人脸。
人脸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呈现坚固的防御姿态。
“你呢?”林栎看向旁边那张有些木讷的脸。
那张脸只是微微转动眼球看了她一眼,就没了动静。
林栎站起身,双手插兜,恶向胆边生一般徒生豪气地喊到:
“都睁睁眼,醒醒,互相叫一下临近的脸。”
一部分人脸陆续睁开眼睛,麻木地盯着林栎,就好像哪怕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它们的休息,它们也只能发出“哦我被打扰了”的感想似的。
“我要把这树烧了!”
林栎名不正言不顺但气还挺壮。
“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都赶紧想想,马上没机会了。”
旁边的言槐安简直想给她鼓个掌。
林栎在零星几张人脸的骚动中竖着耳朵听周遭的声音。
没有其他动静,要是主管真在这一层,那也太能坐得住了。
林栎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找错地方了。
毕竟这个医院她没去过的还有负二层和上锁的九层。
林栎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先把树烧了吧。
她自然地走到言槐安身边说:“借个火。”
言槐安:???
“我不吸烟,不带打火机。”
“瞎说,你身上的烟味真藏不住,赶紧借火给我。”
林栎催促。
她从第一次见到言槐安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那时她还暗暗鄙视过他。
现在说不吸烟,林栎是打心眼里不相信。
“哎呀”
言槐安想起什么似的眯了眯眼,“那是别人抽的时候味道沾我身上了,我真不抽。”
“行,我自己想办法。”
林栎懒得跟他掰扯抽不抽的事,走回树根上。
“系统,打火机和汽油能兑换吗?”
“可以,共需50积分,是否确认支付?”
“......怎么这么贵?”
“非道具类日常用品价格通常偏高,如带来不便,敬请理解,决策树感谢您的......”
“确定。”
“兑换成功。”
林栎掏出刚买的汽油绕着树根浇了几圈,把空桶甩到一边。
几张还有情绪的人脸有的面露惊恐,有的疯癫狞笑,也有的默默流泪。
剩下的大多数脸没有任何反应,像雕花一样,融进了树纹里。
百婻和言槐安跟在林栎身后走进了轨道梯。
梯门一点点隔断了三人和树根。
“百婻,你想离开这个医院吗?”
“......”
“我想。”
在梯门尚留最后一丝缝隙时,林栎把打火机点燃扔出门外。
白骨也好,怨灵也罢,在熊熊烈火的吞噬下都将燃成灰烬,不论生前,不谈死后,至少现在它们是一样的。
晚安,明天又会是一场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