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服男嘴角一边下咧一边讨好地上扬,眉头皱得能碾死苍蝇。
可怜的家伙话还没说一半就又被言槐安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言槐安:“别占人家便宜。”
防护服男:要哭了。
“咳,先别打......我的信息能看出来李乐在学校受到针对和排挤。从他的话来看,李乐父母面对分歧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并且对李乐不愿意上学的行为他们理解为厌学。”
秦筝一手支着下巴思考。
“可我还是觉得父母因为这些事就要杀掉女儿非常离谱,你觉得呢?。”
“你说得对。”
言槐安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一味赞同。
“高中谈论问题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没主见,你和程风进来都有目的,不愿意说就算了。”
秦筝没有继续问。
“信息差不多了就去办你的事吧,把他松开扔在这里就没事,死不了的。”
“谢谢筝姐。”言槐安嘴角一挑,把男人一扔,蹦跶去次卧了。
秦筝没有管他,她过去把防护服男身上的绳子解开:
“我放你走,但你要遵守两项约定。”
男人点头如捣蒜:“行行行行行,放了我你想干什么都...”
“啪——”
秦筝吹了吹扇得有些发疼的手掌:
“三项约定,第一,不许伤害副本里其他人。第二,以后不准说任何带女字旁的脏字。第三,不许打断别人讲话。”
“松开了,走吧。”
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秦筝没有看男人离开的身影,一边思考一边向主卧走去。
男人相当于李乐父母的监控摄像头,自己就像是校园霸凌者派过来的眼睛。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
那扮演李乐的玩家又会有什么样的任务?
秦筝翻找主卧的柜子盒子,尤其是收据票单等等记录。
日常柴米油盐到医药支出,直到一张票据引起了她的注意。
“建木4精神病院”
“项目:电疗”
秦筝一阵恶寒。
这里只是副本,但和现实也实在太像了。
他们高中的班级就在建木4框架,当时本地的精神病院医疗事故频发,后来更是被记者爆出治疗操作不当等问题。
她记得当时有个插班生就是在那篇报道之后被主管塞进了班里。
插班生刚来的时候几乎不跟人说话,发烧生病也不吃任何药,只是请假在宿舍里躺着。
那天下午每周调休只有两节课,秦筝和班长下课后一起回宿舍看插班生情况怎么样了。
她们回到宿舍,看到插班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双手无意识抓挠床沿,大汗淋漓浑身发抖。
秦筝拾起抓挠出血的手,插班生像是被惊醒一般惊恐地看着她。
班长在一边赶紧开口:“没事没事,这是宿舍。”
“你没事吧?”
-
“乐乐你没事吧?”
“啊?”
林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和恐怖阿婆聊上天了。
她觉得阿婆太能侃应该是主要原因。
从她坐下开始,阿婆就自顾自地天南海北一通扯。
先是子女太忙没时间看她,还是乐乐好,没事就陪她一起吃饭。
后来就到了现在的医院真是黑心,看个小病怎么收那么多钱,她的积蓄看病快耗完了,子女还是没有回来看她。
最后又说到乐乐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要去医院看病,看病回来就再也不来陪她吃饭了。
“怎么今天才来呀,刚才和朋友玩去了?”阿婆伸着脖子问。
“对,好久没见的朋友。”吹弹可破的友情。
“真好,这么久没上学了,肯定可想你同学了吧?”
“嗯嗯嗯。”不想多见一面。
“呀,那医院真坏,那么贵,给我们乐乐治傻了都,你瞅瞅。”
“可不是嘛。”虽然本来就不是很聪明但是。
“刚回来那会,看着特可怜,乐乐那俩大眼珠只看地板,都不看奶奶了,地板有啥好看的你说说。”
“......”
“后来奶奶生病又去医院,钱也花光了,这次也没乐乐陪了。”
“......”
“有次见到你妈妈来医院,我还问那乐乐去哪了呀,她不吭我就知道流眼泪,你说说这什么事嘛真是。”
“......”
“奶奶,”
“欸,乐乐吃饱了?”
虽然食物没有发霉变质,但是全是灰色,林栎自然不敢乱吃。
好在阿婆沉浸在久别重逢故事会里,丝毫没有在乎她的动作。
林栎站起身。
“奶奶,我挺好的,朋友在外面等我呢,以后有机会还来看你。”
“好,好,有你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去吧。”
阿婆脸上的褶子笑得堆叠起来,没有牙的嘴咧成一个黑漆漆的洞。
林栎朝门口走去,留给奶奶一个背影。
一团沸腾的黑影像虫子一样忽然钻进了阿婆的身体里。
阿婆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尖啸,两只手挥舞着朝林栎扑来。
林栎转过身。
阿婆绊倒在桌子旁,两条腿拼命向后蹬,喉咙咯咯作响:
“走...走...乐”
阿婆的话还没说完就化作烟灰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