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副本结束还有四个小时,保护其他人的进阶任务可以先放一放,程风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个副本里找机会干掉他。
尽职尽责开路的言槐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罪不可赦了。
“言槐安,你怎么进来的?”林栎眼神却带着清晰的困惑,落在前方的身影上,“我被追的时候,你不是在楼道里......”
“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可以监测异常能量的探测仪,我就顺着波动就摸过来了,谁知道一进来就看见你俩被那大茧子追得鸡飞狗跳,顺手帮一把的事,不用谢。”
言槐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刀削断侧扑而来的肉须,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是缘分让我们再次相见。”
胡扯。
程风和林栎心中不约而同闪过这两个字。
“砰”
沉闷突兀的撞击声,从三人侧后方一片剧烈蠕动的墙壁后传来,甚至压过了部分崩坏的噪音。
程风动作一滞。
“别又发呆,快找出去的路。”林栎刚获得能力没多久,大量的消耗让蛛丝逐渐难以操控。
“砰”
又一声重锤敲古木似的重响,像扔进水面的石子,在程风脑海中荡起一圈圈涟漪,一直被下意识忽略的线索忽然清晰起来。
“砰”
紧接着,那片发出声响的墙壁如同呕吐的嘴一般剧烈扭曲起来,一道身影伴随着惊恐的尖叫被重重弹了出来,摔了个狗啃泥。
“操!什么鬼地方?” 那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剃着青茬平头,防护服的袖口粘着油污,两只口罩歪挂脖上,惊怒地涨红了脸。
他胡乱拍打着身上粘稠恶心的液体,嘴里不干不净:“奶奶的!老子就踹了两脚破柜子,什么玩意儿!”
他惊魂未定地扫视四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喂,你们搞的鬼?这什么地方?”
“柜子?”
程风瞬间捕捉到关键所在,她在主卧衣柜前无源响起的撞击声和眼前这倒霉蛋进入前的声音重合,阻塞的思路瞬间贯通。
“赵月,待会你找空间触发点,敲三声,就能回到表世界。”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和背上的林栎交代。
旁边的防护服男人听力异常敏锐,一听“表世界”,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害怕,就冲程风嚷:“凭什么只让她走?老子也要走!这鬼地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喂,你——”
他下意识地朝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林栎靠近。
“闭嘴。”程风猛地转头,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剜向男人,“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男人瞬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憋得通红,污言秽语全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嗬嗬声。
言槐安脚步未停,只是在男人聒噪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嘻嘻哈哈地劈砍障碍。
林栎不再犹豫,指尖微动,感知着空间的脉络,很快指向一处墙壁搏动带着奇异回响的凹陷:“那边。”
程风迅速转身跑向一侧,挥动匕首开出新路。林栎集中意念弹出蛛丝,抽向墙上神经节点般的凸起。
“砰砰砰”
三声闷响,空间扭曲,强大的吸力传来。
“小心,”林栎只来得及对程风喊出两个字,身影便转瞬消失在光影漩涡中。
“碍事的人走了,”程风看着林栎消失的地方,猛地回头抬起枪口指向言槐安的后心,杀意毫无掩饰,“现在该你了。”
言槐安缓缓停下动作,子弹在他身后解体消散,他慢条斯理地用沾满粘液的刀刃刮过旁边痉挛的墙壁,几秒后才侧过半边脸,阴影遮住了眼睛,只余嘴角几乎不变的弧度:
“程姐真是翻脸不认人啊,我们刚刚不是还一起送走了林...哦不,赵月吗?”
话音未落,言槐安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深不见底的血肉豁口瞬间将他吞噬,速度快到程风来不及搜寻更高权限武器。
“该死!”程风冲到豁口边缘,只看到翻涌的暗红组织。
“我...我去!那人呢?” 防护服男人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吓傻了,他惊恐地看着程风,语无伦次:
“你别杀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带我走,快带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那,那边好像有路!”
他胡乱指着一个方向,他慌不择路地四脚并驱,只想离程风这个煞星远点。
程风没有多看他一眼,她没兴趣当烂好人,更没义务救一个蠢货。而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方向绝不会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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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世界,李乐家次卧。
林栎踉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熟悉的房间映入眼帘,她扶着书桌边缘剧烈喘息,里世界的狂暴冲击让她眼前发黑。
然而还没等她站稳,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后响起: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栎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言槐安不知何时已经斜倚在次卧门框上,花哨的衬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可以好好聊聊了吗,林栎同学?”
房井黑暗的角落里,强烈的目光顺着林栎呼吸缠上喉管。
只余狐狸爪尖蹭过落叶的冷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