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带雨林”馆,她们又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一片生态。这里温度湿热,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浓密的绿植间藏着许多彩色的小型鱼类,还有跳跃的水蛙和低空滑翔的飞鱼。一只体型巨大的亚马逊箭鱼缓慢地游过它的水池,如同一艘静音的小潜艇,动作安静但气势十足。
小沫站在一处迷雾弥漫的玻璃前,投入地看着那些可爱的嘴里冒着泡泡的鱼。
最后一个展馆是“海洋触摸区”,这是专门为互动体验设置的区域。几位工作人员在一排排开放水池边守着,池中有海星、海胆、贝壳,还有几只小小的珊瑚蟹。
看了一圈后,小沫觉得自己最喜欢的是之前看到的那些水母,她又独自走回水母馆再多看了会儿。
水母馆是整个水族馆中最静谧的一个展区,入口狭窄,仿佛一道海底裂缝。天花板和地面都反射着缓缓波动的蓝紫光斑,展馆中央是一条环形走道,所有水母缸围绕着这条走道呈放射状排布,每个水缸像是独立的宇宙,闪烁着微光。
走进其中,四周只剩下水声和那种几乎听不见的轻柔背景音乐。
第一个展缸里,是一群月亮水母。它们通体透明,呈半球形,柔软得像没有骨架的幽灵。它们缓缓游动,身体一张一合,犹如心脏跳动。触手从边缘垂落,像是极细极细的雨丝,在水中荡漾,每一次摆动都带起细微的漩涡。
小沫站在玻璃前久久凝视。她觉得月亮水母是一种拥有节奏的生物,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和水流跳一支没有声音的舞。它们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时间在它们身边仿佛变慢了。
再往前走,是一缸美丽的海月水母。与月亮水母的素雅不同,海月水母体表微微发蓝,在灯光照射下呈现出星光般的荧光色调。它们数量较少,但体型更大,触须更长,在水中呈流苏状飘动,像是一袭透明的长裙在海水中舞蹈。
有一只海月水母缓缓靠近玻璃,它身上的光芒轻轻跳跃着,似乎能感受到小沫注视的目光。那一刻,她有种错觉:她在看水母,而水母也在看她。
继续向前,是一缸逆光水母。这一缸特意用了黑背景和冷白灯,只见水母体内隐约泛着冷白的光,每一只像是悬浮在夜空中的灯笼。它们不像其他水母那样成群结队,而是各自漂浮,各自起舞,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遥远的平衡。
这些水母游动的方式更缓慢,几乎静止。它们不借助水流,而是靠体内微弱的律动保持悬浮。
小沫靠在玻璃边,眼睛不眨地看着那些水母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柔软的线条。每一条线都没有尽头,也没有目的,只是缓慢而坚定地向前延伸。
有一只体型特别小的水母在上方游动,只有手掌那么大,几乎看不见它的身体,只能看到一圈淡淡的紫色光晕。它缓缓下沉,触手像羽毛般飘落,像是落入海底的一颗星星。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奇异的种类:狮鬃水母,体型庞大,触须长达数米,盘旋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条纹水母,伞盖上带有对称的褐色条纹,犹如一顶彩绘的伞;还有点点水母,触手末端带有淡蓝色小点,每次摆动都像灯光在跳舞。
每一种都独具魅力,但都拥有共同的特质——安静、从容、透明、缓慢。它们不追赶时间,不迎合外界,只是在自己的节奏里缓缓地漂浮着。
小沫看着水母在水中优雅地游动,不急不缓,仿佛无论外面世界多么喧嚣,它们都沉浸在自己静默的世界中。
她转身走出水母馆,最后再看了一眼那片波光粼粼的蓝光投影,轻轻地笑了。
在小沫看水母的时候,苏织玫留在海洋触摸区那里独自体验。
这一区域布局明亮开放,灯光不像其他展区那样昏暗梦幻,而是偏向自然色调,墙面上画着生动的卡通海洋生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湿气味。中央是一排排圆形与椭圆形的浅水池,水面清澈见底,池中安静地栖息着各种可以安全触摸的海洋生物,吸引了不少大人小孩围在池边,小声惊呼连连。
苏织玫卷起袖子,蹲在其中一个触摸池前。池水清凉,阳光从顶上的天窗斜斜洒下,把水面照得波光粼粼,也让池底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海星池中爬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星,大的有成人手掌那么宽,小的像铜钱,颜色从土黄、橘红到深蓝不等。一只橘红色的海星慢慢地沿着岩石边缘爬行,身体贴着石面移动,每只触角像是小小的吸盘,动作缓慢却稳定。
苏织玫小心地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那只橘红色海星的表面。触感出乎意料地坚实,有点粗糙,仿佛覆盖了一层细小的沙粒。她慢慢地把手掌轻放在海星上,它竟像感受到了什么,轻轻收缩了一下触角。
“原来海星是这种感觉啊……”苏织玫轻声说,眼里浮现出一丝新奇的光。
在另一端,是一个放置了海胆和沙海胆的小池。海胆们像一团团黑紫色的毛球,密密麻麻的棘刺微微晃动,看起来让人有些胆怯。
“这……真的能碰吗?”苏织玫迟疑地回头问了下旁边的工作人员。
“可以的,”工作人员笑着点头,“轻轻地摸上面,不会扎人的。尤其是沙海胆,它们的刺又短又软。”
苏织玫鼓起勇气伸手触碰了一只白色的沙海胆,发现它的触感居然像牙刷一样,略有弹性,不仅不扎,还带着点微微的摩擦感,反而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而黑紫色的普通海胆刺虽长,但在水中轻柔摇曳,摸上去更像是一把细密的发刷,带着一点点弹力,但并不刺痛。她试着稍微多按了一下,那只海胆竟然缓慢地往旁边移动了一小步,像是不满地挪开身体。
苏织玫一边微笑一边走到下一个池子。
下一个这池子里,几株大大的海葵根植在仿造的珊瑚礁中,触手随水流摇曳。不同于动画片中柔软无害的形象,真正的海葵触手其实略带黏性,触感像果冻上撒了细砂糖。
苏织玫将指尖伸向其中一株浅粉色海葵,刚碰到的一瞬间,她指头便感受到一阵奇异的微微吸附感,像是被某种柔软的、又滑又黏的细线轻轻缠住。她略带惊讶地收回手,却发现触感并不难受,反而有些好玩。
小丑鱼们在海葵之间穿梭,它们体型小巧,颜色鲜亮:橘红色的身体配着两三道清晰的白纹,在水中灵巧游动。有时甚至在她手伸进去时从指缝旁钻过去,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苏织玫接着走到触摸贝壳池,那里放着一堆活的扇贝、蛤蜊和鲍鱼。
“这些是会动的吗?”她指着一只张开又闭合的小扇贝问。
“会的,它们会喷水逃跑。”工作人员笑着示意,“可以摸摸它们的边缘,注意别用太大力。”
苏织玫把手指伸向一只张着壳的扇贝,刚触碰壳边,那扇贝竟猛地一合,带起一小股水花,吓得她猛地抽回手。
“哇!”她睁大眼睛,笑出了声。
旁边的小朋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喷水吸引,纷纷学她伸手试探,触摸区里一时间热闹起来。
最后,苏织玫停留在一小池珊瑚蟹和寄居蟹的区域。这些小家伙藏身在各种奇形怪状的贝壳中,有的壳上还附着藻类和小海藻,看起来像石头上的小花园。
一只寄居蟹从贝壳中探出头,露出细小的钳子和黑豆般的眼睛,慢慢向水池边缘爬来。苏织玫轻轻把手靠近,那寄居蟹突然灵巧地转身,换了个方向爬走了,带着它那可爱的小房子摇摇晃晃地走远。
整个水族馆的参观耗时两个多小时,但她们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走出出口时,天色已经微微地暗了下来,傍晚的海风吹得人舒适又惬意。
水族馆门口的灯已亮起,蓝色的灯光在地面映出波纹形状,像是夜色中的海洋。
两人沿着长长的灯光小径走远,街道的尽头是静静流淌的海风和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