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悯掐不动褚归云上了劲的肌肉,悻悻然扭过头。
“宿主我回来了!这个小世界的故障已经彻底被修好了,您不用害怕——宿主你好厉害呀!几天之内又完成了那么多支线小任务。”
消失已久的系统接连弹出来数十个乐颠颠的颜文字,对着甘悯保证所有的故障都已经修复完毕,不会再出现过往时间线人物重合的情况。
甘悯无言。大雍世界已经没救了,直接毁灭比较合适。
只是为什么她逛逛街都能加支线进度,她之前的情报工作做得有这么烂吗!
褚归云握住甘悯不知缘何忽然发颤的手,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似乎打算留下来蹭一顿晚饭的两位:“你要找的人找到了?三哥可还有别的事情要指教?”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谁的面子也不给,总归是手下败将罢了。
在这一刻终于愿意捋清过往旧事的褚知川放松下来,对着面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弟弟笑了笑:“何谈指教,今日本就是我与信阳叨扰,如今也是时候回宫了。”
信阳满脸莫名地来,又满脸莫名地被带走。
终于送走了两个讨厌鬼,褚归云松开手,入目即是甘悯宛若死了九族的灰败神情:“那酒便非喝不可吗?又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何必如此。”
那你倒是别喝,给她吐出来啊!
失去一杯酒的哀伤算什么?似乎看到了自己遥遥无期的死期,甘悯很是机械地嚼了两下嘴里的葡萄后被酸的一激灵。
而后默默把脸贴在褚归云的胳膊上,气若游丝:“殿下,您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做事就不能背着点她吗!怎么什么事都和她说。
褚归云没有推开甘悯,只是恍然一笑动作轻柔地把甘悯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字字句句如情人耳语:“你想知道吗?只要你做好答应我的事,我就告诉你。”
他不介意告诉甘悯这些,也没有特意纠结过属下的口风。只是有点奇怪她还会在乎这些,是为了自己,还是别人?
为自己最好,为了别人也罢。
总归她走不掉的。
被温热的吐息烫得浑身一颤,甘悯脑袋一歪,情真意切地捂住耳朵揉了两下:“不,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待她终于自被白给消息的震撼中回神,系统默默丢出了一个惊天大炸弹。
褚知川还真不是本地人。
“你说褚知川知道多少?”褚归云长臂一展把甘悯揽到怀里,把空空如也的酒杯喂到甘悯嘴边,“嗯?”
“你还是矜持一点吧。”甘悯把哄骗意味十足的酒杯推开,又伸手将褚归云越界的胳膊折回去,视线落在明月楼下那个浑身上下都显出儒雅的身影上。
底下的人如有所觉,仰头对着甘悯的位置微笑。
甘悯偏过头笑了下,双唇微启:“你觉得他算不算个聪明人?”
“命有多好,人有多蠢。”褚归云连多余的思考都欠奉。
母亲是中宫皇后,郑氏又是朝中名门。如此倒也算不得什么,偏偏上头的两位哥哥一个死一个残,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幸运了。
甘悯稍加思索,也就明白从前为什么有人说褚知川是《大雍》实打实的气运之子。恨他的人都会去死,爱他的人更愿为之肝脑涂地。
只可惜成也托其母,败也在其母。
而褚归云可就是——
“看我做什么?”不明所以地眯起双眼,褚归云的目光滑过甘悯瞧不出情绪的小脸,带着探究的意味,“可怜我?”
甘悯指了指褚归云腰间泛着润泽萤光的腰牌,有些无奈地开口:“叫殿下失望了,妾只会可怜自己。”
贵为王爷执掌诸多人的生杀大权,坐拥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山银山。
唉,真是太可怜了,死之前都来不及把所有钱花完,想想就叫人觉得遗憾。
“聪明。”难得没有开口挖苦嘲讽,褚归云揉了一把甘悯的脑袋,提着她的袖角把人带起身,揽着甘悯向外走的时候方才依附在她耳边幽幽低语。
“命好也得要有享受的本事。这一回,可没有太子妃替他守着家门了。”
曾经的太子妃嘴角微微抽搐,脑袋撞上褚归云凑过来的下巴,非得把他忽然燃起的鬼畜病娇魂打散不可:“就算没有太子,你也是要去北疆的吧?”
当年留给太子党的只剩下一层嫡长子的体面与太子无过错不得被废的规矩,纵然京内少了褚归云本人的肉身,也架不住小鬼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事儿。
离间计,离的就是她与太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