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桂圆能不能听懂,但是瞧安秋这反应应当是一字不漏地听明白了。
“是殿下的身体……?”安秋踌躇半晌,小声试探性地问道。
甘悯不置可否。
就今日看来应当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不是世外高人,若是生生为了一个人守寡到死,那是不可能的。
褚归云看起来不太情愿,那就换一个。
安秋不会瞒着褚归云,她已经很仁慈地给了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了。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甘悯拍拍自己的脸颊,只觉心跳愈来愈快,“我泡好了!殿下现今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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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弟。”褚知川碰了下满脸不高兴的信阳,信阳方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六哥。”
明月楼厅堂内人来人往,面色各异的三兄妹坐在三楼栏边各朝一边品茶,恍若方才险些引起酒楼骚动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长久的静谧中,一些闲言碎语跨过栏杆悄然落在三人耳中,字字句句模糊不清淅淅索索,带着些暧昧。
太子轻咳一声,目光隐晦地扫过褚归云束起的乌发:“今日之事确是信阳莽撞,只是今日如此情状,倒是不像你了。”
“夫子罚你抄的书都写完了?”凝着的寒霜在褚归云的脸上蔓延,隐隐带着不耐烦,“如今还有本事跑来匡扶正义。”
窝着满肚子不高兴的信阳哑火了,求助般看向恍若失神的太子。
“三哥,万一她真是呢!”
“是什么?”褚归云冷笑一声,指节一下下扣在桌上,朱红的衣裳更显得一惯的轻狂更加惹人恼火,“你寻你的一日至交,与我今日去了哪里有什么关系?”
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厌恶,褚归云的余光处闪过一个熟悉的鹅黄色身影,心头猛地一跳,眉心拧起。
甘悯站在窗棂后,透过棱形的缝隙双手合十对着褚归云做了个拜托的动作,不远处的安秋愣是没敢抬眼。
凡事不对身体造成损害的事儿,全是王妃说了算。
来寻人的两兄妹背对着甘悯,浑然不觉身后还有个人在挤眉弄眼地偷偷比划。
“我是来找你的!和他没关系。”从甘悯的动作和唇形艰难地识别出这句话,褚归云捏着茶杯的手微松,偏开脸。
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看到你带着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姑娘进了明月楼,我怎么不能来?”
“旁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褚归云冷嗤一声,双臂一展半倚在椅子上,“信阳,我也不喜欢上书房的夫子,不过你也不能往他讲的圣人仇敌长罢?”
不远处的甘悯闻言,抿起唇,锲而不舍地敲装死的系统。
她非得知道褚知川现如今究竟是神是鬼不可。
信阳脑子一懵,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这句话究竟是谁告诉她的,只能重头去逮褚归云的错处:“你!你别太嚣张了,如今见了三哥也不知见礼!”
眼见不过几句话信阳便落了下风,褚知川暗自摇头,安抚似的拍了拍信阳的背。
“都是一家人,谈这些礼节做什么?”褚知川通身皆是温润如玉的气质,如今脸上挂着歉疚的笑意,更显得人似青柳。
京中曾有人称太子其人,最担得起公子如玉。
褚归云平生第一次打量这张脸,这张与他截然不同的脸,忽地抬眸,瞧见甘悯正满脸怒气地盯着窗下不知某处,脚都不带挪的。
……如今看来,玉也没用。
“只是今日过后——”褚知川的神情显出前所未有的忧虑,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幸灾乐祸,“六弟娶亲不久,怕是不好与弟媳交代吧?”
他知道的,甘悯年轻的时候,对“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曾有过小女孩般的笃定与幻想。
甘悯听见自己的名字,骚扰系统的行动暂停,冲着褚归云认真地点点头,顺带意思意思举起自己的手往外扇了两下。
有了喜欢的姑娘,可千万得先把她轰出去啊!不然可不好和人交代。
她是在生气吗?褚归云的视线没有一点落在另一侧的二人身上,见甘悯如此行为难免觉得有些不悦。
流连于烟花柳巷者大多心志残缺,后宅拥挤者大多家宅不宁,他在甘悯心中难道便是如此蠢人?
“六弟,你究竟在看什么?”始终盯着褚归云的褚知川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褚归云仗着早逝的那位格外受宠,目中无人的时候极多,却也不似今日一般频频失神。
为什么?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褚知川脑海中,他近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