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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怎么没人通知她。
甘悯按耐住拔腿就跑的惊恐,亦步亦趋,大腿拽着小腿走进正堂,明黄色的圣旨供在香案之上,显露出无可抗拒的威严。
面对她沉默不言也未三叩九拜的失礼,站在香案边的传旨太监眼角出现细细的笑纹,了然地开口:“姑娘体质不好,陛下特许您不跪。”
甘悯彻底死机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转动,认出面前看似慈祥的传旨太监其实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福。
不用跪啊,那谢谢——
这难道只是跪不跪的问题吗?!
李福昂起头,见甘悯身后的安秋摇了摇头之后长叹一口气。在他展开圣旨的刹那,除甘悯与李福外,在场其余人皆是齐刷刷跪下聆听圣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民女甘氏悯娘,素性纯良,温恭淑慎,克娴于礼,有淑德之誉。朕观其品貌端方,堪为良配。”
谁,她吗?甘悯深吸一口气,看着李福那张熟悉的胖脸只觉得陌生又魔幻。
这诏文她听过很多次,如果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就要——
“今特将民女甘悯赐婚于永王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明黄色的圣旨在眼前摇晃,甘悯一时间哑然无言唯有指尖微动,最终看着面前满脸堆笑的李福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没由来地打了个哆嗦,李福还有点纳闷自己怎么还能被一个市井里的小丫头唬住。
不过看着是个端庄稳重的性子,身份低了点倒也罢,六殿下喜欢便是最好的。
甘悯抬手拿过李福高举起的圣旨,浓重的龙涎香气味窜进她的鼻息之间,熏得人有些头晕。
“安秋,赏。”
“不不不,咋家今日来此处就已是得了天大的福气。旁人想要蹭这喜气可都难得很呢。”
细长的笑眼从李福脸上的赘肉中艰难地出露,他赶忙后退两步拒了这份礼。
“姑娘好福气。咋家占个好时候,先祝贺二位百年好合啊!”
李福说完赶忙领着自己手底下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走人,生怕在院子里多呆一会儿。
这福气给你——!
甘悯捏着圣旨的骨节泛白,最终又松开。
“你们自己出来。”把圣旨往还在冒烟的香案上一丢,四周寂静无声,只是多了数十个人。肩头的鸦羽昭示着不同寻常的身份。
“统,是因为我演过头了吗?”
褚归云难道是能被那点糖(黑)衣(暗)炮(料)弹(理)糊弄到的人?
能不能有一点贞洁烈男的原则?!
被点名的系统立马管好自己蠢蠢欲动的颜文字库,一声不吭。
它可不想代替永王承受宿主的怒火,溜了溜了。
甘悯把圣旨随手往还在冒烟的香案上一丢,迷茫过后抓住安秋的手腕:“安秋,我是在做梦吧?”
被甘悯冷冰冰的双手吓到,安秋急忙叫候在外头的小丫鬟取了汤婆子塞到甘悯手心。
“姑娘,是真的。”
甘悯目瞪口呆,熟悉的丫鬟小厮眨眼间宛如从外院拔地而起,又乌泱泱睁着一双双大眼睛凑到甘悯的身边。
“姑娘,都是真的!”“对呀对呀,桂圆可以一直陪在姑娘身边了。”
真好,悯姑娘事儿少脾气好长得又好看的,再也不用害怕因为府里没有女主人而被赶出去了!
被一大群人围着恭喜了半天,甘悯如坐针毡,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扶额闭上眼,无声地说了一句“牛x”。
“殿下知道此事吗?”她抠破脑袋也想不出老皇帝究竟得吃多少仙丹才能失心疯成这个鬼样子。
华京羊车大巡送啊?羊走到哪就把儿子送给谁。
这大冬天的门外边也没有草啊。
安秋见她似乎并没有要晕厥的迹象方才放心地开口:“殿下知晓的。”
甘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事情愈发扑朔迷离。
要么是褚归云这小子在背后阴她,要么是褚留山发现一计不成后越想越生气,直接斩断了亲亲六弟卖钩子的可能。
“那殿下他……生气了吗?”甘悯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
永王,咱生人俩遭人暗算了啊!
“姑娘还是亲自去见一见殿下罢。”安秋如今已知晓少传话的道理,倒是似有若无提了点别的。
“昨日殿下归府的时候,额角上还有钝物砸过的伤。”
为了求娶悯小姐,连触怒龙颜都心甘情愿,如此感天动地的爱情,是多少话本子都没有的动人啊。
若是殿下能有悯小姐一半的直率坦荡,如今也就不至于让好好的姑娘家如此忐忑不安了。
安秋担忧地看向惶恐明显盖过喜悦的甘悯,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