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也做过路易十六。
当时在断头台上,想着想着还因为没忍住笑出声激怒了刽子手,闹出来一些有损菜市口威严的事情。
画了一会儿,甘悯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脊背生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黝黑的通道传来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显出几分怡然自得的闲适,停在甘悯耳中犹如阎王点卯般。
甘悯的手一抖,小树枝无声地掉在“路易十六”的脖子上。
她才不要被抓回去和莫名其妙的人成亲!
“啧,我上次自己戳死自己是啥时候。”
“第九十次,您为太后。”
系统眼睁睁地看着甘悯拿下发鬓间那展翅欲飞的大凤凰,尖锐的簪头闪烁着寒光。
甘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发生肢体冲突,胜算为零。
不过她虽然打架不行,但是自杀很在行啊。
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山洞内的血腥味比之方才更加浓重,甘悯面对洞壁装蘑菇。
手下一个用力就要送自己归西。
金属相撞之声轰鸣,雪白的剑光削开金簪,凤凰头掉进甘悯怀里。甘悯的手腕阵痛,簪尾掉在地上。
甘悯和金凤凰大眼瞪小眼,余光瞥了一眼脖子旁边还沾着血迹的长剑。
行吧,撞剑而死也挺好的。
甘悯默数三秒,果断地撞上那把长剑,等待一个喉咙漏风魂归西天。
甘悯紧张地等待着。
甘悯似乎还活着。
甘悯困惑地往剑上靠了靠。
过了一会儿,下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抬起来,冷得宛若搀了冰渣的声音响起。
“睁眼。”
甘悯谨慎地没有睁开眼睛,鼻间弥漫的血腥味浓重,说明自己压根没死。
这么锋利的剑怎么还割不破喉咙的?
甘悯纳闷,下一瞬就被揪住命运的后衣领,来者拎小猫崽似的把人从角落里捉出来,逼迫她转过身。
红盖头下落,甘悯看不见对面的脸,被猛然凑近的浓重血腥味熏得想吐。
在盖头的大半被长剑削开的时候,面色有点扭曲地看向对面的刺客。
入目便是一张骇人的鬼面。
崎岖的面具遮盖全脸,只露出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无数的情绪在其中翻腾发酵,冷刀似的目光落在甘悯的脸上。
大概是因为今日出嫁,少女素白的脸上抹了胭脂,过于消瘦的面庞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显得有些吓人。
不像人,反倒像精怪。
甘悯屏住呼吸,期待面前看起来非常冷酷神秘的刺客大哥给予一个自己从未有过的死法。
长久的静默中,微微颤抖的声音自面前传来。
“你很想死?”
甘悯回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她可能不一定特别想死,但是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个后衣领勒死了。
只是下一瞬对方便松开了手,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胸腔,甘悯撑着地咳得惊天动地。
唇角无可抑制地溢出一丝血线。
思及罪魁祸首方才的问题,甘悯更难受了。
爹的,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系统傻,主神贼,只有她孤身一人在面对这本小说里的神经病。
等甘悯彻底缓过神,目光从地上的那半红盖头挪到那把长剑上,才发觉那把剑只开了一边刃。
甘悯彻底服了。
“我可以放你走。”
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好像忽然冷静下来了一样,还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
甘悯索性坐在地上,一言难尽地仰起头看向这位莫名其妙的鬼面。
“统子,这谁?”
系统沉默了片刻方才答道:“能量不足,扫描失败。”
甘悯:……
要你何用。
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不了,任凭您处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哥们身上的气压更低了,浑身上下肆虐着一股恨不得杀人的戾气。
甘悯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完美,她又不是没遇见过以玩老鹰抓小鸡为乐的死变态。
万一这人遛她咋办?
“大哥你别生气了,我绝不反抗,要杀要剐随你便。”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双手,尽可能地表露出自己的无害。
身形高大的男人闭了闭眼,蹲下身平视甘悯,仔细去看那双乌黑的圆眼,期待、好奇乃至无辜都有。
唯独没有他想要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他最恨的就是甘悯这种毫不在意的样子。
甘悯就思绪早就跑到云霄天外,视线在鬼面上游移,猜测这张面具被揭下来的可能性。
似乎不是那种完全粘在脸上的东西,也没有看见锁扣。
只是对上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甘悯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他看起来好像要被气晕过去了。
他生哪门子的气啊……
在那双青筋暴起的手扣住甘悯脖颈的刹那,甘悯直接抬手自边沿掀开那张碍眼的鬼面。
轻巧的鬼面咔哒掉在甘悯脚边,扣在甘悯脖颈上的手却并没有扣紧,反倒很轻地摩挲了下。
脉搏在掌心跳动。
甘悯在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瞪大眼。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