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晚忿忿不平:“姑姑与小叔平素便瞧不起我,可今日宾客如云,还闹出这般笑话,父亲这才动了怒,并将典礼延至明日。”
双手扯住许彻清衣袖,他诚挚道:“兰兄,李仙君,既然人已抓到,明日可别忘了来吃喜酒啊!”
“多谢少城主邀请。”
薛予琼不着痕迹扳开他的指节,将白皙手腕明晃晃捉入掌中,继续应道:“我们自当备礼前往。”
听他着重强调“我们”二字,江未晚怔愣须臾,旋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啊……哦,备礼倒不必啦,今日之事已了,该是我请你们吃酒才对。明日会客厅,必须要请二位喝上烟州城最好的酒!”
美酒?
忽略腕上那抹温热,许彻清同江未晚深入交流一番,直至金乌西沉,天色渐晚,方才结束畅谈。
许彻清早已困得哈欠连连,匆匆洗漱后便爬上床,熟练缩在墙边,只留给薛予琼一个背影。
返回途中,经他试探,薛予琼并未怀疑他的身份,甚至全然不在乎今日黑衣人所言,他方才安心。
说起来……那人,起初究竟如何推测出他身份的?
仅凭功法?冰系灵力虽不多见,但绝非决断依据……听他所言,貌似与薛予琼有关?
“有心事?”
温热吐息弥散耳畔,许彻清侧首望去,但见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逆光而来,迫使他头脑宕机一瞬,旋即回过神,迅速扭头:“是……也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那江氏秘宝究竟是何等奇珍,才会引来今日之祸患?”
薛予琼挥手灭去烛火,道:“我略有耳闻。”
“当真?”许彻清竖起耳朵,“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嘴严得很!”
“谢无庸所言,不会有假。”薛予琼视线飘向他的唇瓣,轻咳一声,“你先转身,待我一一道来。”
“……小仙君,你是不是耍我?”
嘴上吐槽一句,许彻清还是翻了个身,隔着窗外撒入的月光,与他面面相觑,“现在总能说了吧?”
二人距离骤然拉近,他下意识欲要后撤,脊背却紧紧贴上墙壁,已然退无可退,只好双手推拒,强行挣出喘息空间。
面上隐隐露出失落,薛予琼无奈一笑,道:“自然。相传,数十年前,妖兽动乱,烟州依林傍水,护城河中忽现大量赢鱼,鱼身鸟翼,音如鸳鸯,世人谓之水灾将至。”
“果不其然,三日后,河水泛溢,城中民众流离失所。正当城主一筹莫展之际,雪月宫凌霜仙君闻讯赶来,当即捏碎玉簪,凝作一只玉盏,容纳外溢之水,平息洪灾。”
“所以,秘宝便是……那只玉盏?”
许彻清若有所思,随后调侃道:“原来如此。倒是了解得仔细——不过,瞧你如此年轻,恐怕妖兽动乱时,世上还没有你吧?”
“难道有了你?”薛予琼目光灼灼,状若无意道。
“呵呵,自然是……没有啦。”
许彻清遮掩一笑,转移话题:“此物虽有海纳百川之能,但毕竟用途有限,不知那人为何非要偷去。”
妖兽动乱时,何止有他——他可是凭问渠平定诸多兽潮,才在修真界中闯出名堂来。
只是彼时他与师尊冷玉笙一北一南,因此并未听说过玉盏一事。
薛予琼眸光幽深,意味深长道:“或许……是为了旁的什么。”
许彻清:“诶?你好像懂得不少嘛,说说看?”
“点到为止。”薛予琼唇角骤然抿平,“说多了,你便……”
他忽而止住话头,转过身,道:“夜色已深,兰公子,早些休息吧。”
又说话说一半!
气得许彻清对着他背影,向空气怒挥一拳,随后重重翻身,冷哼一声,合眼入眠。
小王八蛋!
第二日。
谢无庸传信前来,言明昨日审讯,那人仍口中无半分实话,便先将他搁置于阵法中,待过一日再行审问。
可以畅快吃席喽!
今日城主府上下热闹无比,许彻清不免受气氛感染,唇边扬着笑意,与来往眼熟的家丁问好。
薛予琼便如背后灵般随于他身侧,面色不善,惊得诸人退避三舍。
“你!”
许彻清忍无可忍,停下脚步,指着他道:“不准跟着我——臭着一张脸,把人都吓跑了!”
闻言,薛予琼面色愈发阴沉,闷声道:“这是自晨起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良知一痛,许彻清讪讪缩回手,转过身却仍旧嘴硬:“谁让你昨晚……”
他并未克制音量,四周几名女使循声望来,纷纷掩唇一笑,迎上他的目光,均是一愣,旋即作鸟兽散。
许彻清:……
深吸一口气,他扯住薛予琼手腕,掩面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