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薛予琼扬了扬手中书本,不解道:“那师父为何……”
“这、这不是我的!”许彻清硬着头皮胡扯,“是为师要买来送人的,没看过!”
“……送人?”
薛予琼神色微变,将这二字反复念了两遍,忽地盯住他,“师父要送的,是谁?”
有一瞬,许彻清似乎在他眼中读出强烈的怒意,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但随后归于纯粹的疑惑。
一句谎要用百句来圆,许彻清动了动唇,最终选择做谜语人:“一位好友,你不认识——别瞎猜,先把书还来。”
“徒儿可以认识。”薛予琼执着道。
怎么一点都不好糊弄啊!
许彻清彻底抓狂了。
他看准时机,本欲夺下,却见薛予琼快他一步,手中白光闪烁,便将三本书收进腰间储物袋。
“你!”许彻清气结,重重一跺脚,“小兔崽子,拿出来!”
他极少对薛予琼动怒的主要原因,是小徒儿一直很听话。
现在算是被叛逆期害了!
见他生气,薛予琼态度略微软和下来,连珠炮似的投出一堆问题:“徒儿只是想更了解师父罢了。不知师父的友人为何爱看这些……师徒情深的故事?他喜欢自己的弟子吗?”
莫名想起023阴阳怪气的话,许彻清眉心一跳。
不行,决不能带坏小孩。
结合现代的经历,他折中道:“额,小琼儿,为师的朋友呢,只是热爱看断袖话本而已,小姑娘嘛,跟咱们当然不同。你还小,少接触这些东西,不过看了便看了,忘掉就行——乖,还给我。”
以前他对耽美文学的了解,大多来源于公司里的年轻姑娘,说是女子,应该……没错吧?
“姑娘?”
薛予琼忽地握起他手腕,另一手捏起他指尖,“是师父前几日见的,花香味的姑娘?那日整理药品时,我便发现师父手上多了一抹花香,与衣柜中所藏木匣一致,想来是同一人吧?”
“几月前师父送了发簪,现下又要送书,当真是投其所好。”他垂眸轻笑,笑意不达眼底,“徒儿要有师娘了吗?可我还未曾见过她呢,不知几时有幸相见。”
他语气淡淡,像是看破出轨丈夫本质的绝望妻子。
自己应该也是病了,竟能想出如此恶心的形容,许彻清想。
不对……发簪?
那是他送给拂雪的啊!
思绪纷乱,他一时不知该先解释哪个问题,只好扶额道:“乱猜什么,子虚乌有!”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此情此景、此言此语,倒像是欲盖弥彰。
果不其然,薛予琼笑意渐敛,眼眶微红,含着鼻音哭诉道:“师父说徒儿出师前不会娶妻,原来竟都是骗我的?”
心中那点气消了个彻底,许彻清连忙捧住他的脸,无奈道:“有什么好哭的?自己乱猜一通,都不准为师解释?那发簪的确是送人了,一位……关系甚笃的小辈,别胡思乱想。还有书!书……”
他犹豫一瞬,咬牙道:“不是送个任何人的礼物,是为师自己看的!但只是解闷而已,师父绝不是断袖——现在你可安心了?”
“当真?”薛予琼止住泪,眼睛红红盯着他,问道。
“当真。”
薛予琼面上终于阴转晴。
许彻清再度朝他摊开双手,“如今解释也解释过,总该乖乖把书还回来了吧?”
薛予琼缓缓摸向腰间,忽而动作一顿,追问道:“徒儿还有一问。”
还问?
好奇宝宝啊!
虽这样想,许彻清还是应允:“嗯哼?”
“书上说,师徒相恋,有悖人伦,不为世人所容。”薛予琼望向他,眸色认真,“若有一日,徒儿也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师父会将徒儿赶走吗?”
他的问题出乎意料,许彻清动了动唇,脑中忽然闪过什么。
等等……原著中,男主与仇人之徒相爱,可不就是“不为世人所容”嘛!
难道,秘境那日,仅是匆匆一瞥,男主便一见钟情了?
可是现在他又不知道“仇人”的身份,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看来,小琼儿心里……有人啦?”
哥俩好似的将手肘搭上他肩头,许彻清暧昧一笑:“你小小年纪,便为情所困了?依为师所见,爱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既说不该爱上,只能说明,这段感情,本就不该开始——当然,无论如何,你永远是为师的好徒儿,绝不会将你赶走的。”
“不该开始?”
薛予琼垂眸,握住他摇摇晃晃的手,“师父原来是这样想的。”
猛地被他攥紧指节,许彻清“嘶”了一声,拍开他,“手劲真大!怎么,觉得为师说话难听?那你且说说,为何同你心悦的姑娘不合适?”
薛予琼却不愿多言,将话本还给他,随后坐下继续研究蛊印。
重新将话本捏在掌心,许彻清却觉得无比烫手。
他可能,或许,好像……又伤害了一颗少男心?
重新坐回床上,他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索性将蛊印图册放到一边,合眼假寐。
没想到竟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薛予琼温热的手紧握住他,默默输送灵力,替他保暖。
今夜无月,许彻清看不清他的神色,便翻过身面对他,轻声道:“刚才……是师父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啊。”
“徒儿并未生气。”薛予琼凑近,虚虚揽住他,“也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