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许彻清睁开眼,先是例行放空片刻,随后开始运转大脑。
丹田受损,加之正值冬月,对于本就修习冰系术法的他而言,昨夜应当十分难熬。
没想到还挺暖和。
他低头一看。
谁两条胳膊挂他腰上了?
哦,是小徒弟。
不光手臂,连下巴都搭在他颈窝处,呼吸平稳,温热鼻息吹得他后颈微烫。
背上宛若贴上人形暖炉,只是动作……
饶是他这种接受能力极强的人,也不得不说,太亲密了,他不太能接受。
虽知小徒弟绝非故意的,许彻清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小幅度动了动,试图拉开些距离,却无意唤醒身后熟睡的人。
“……师父?”
因着刚睡醒,薛予琼语调夹杂鼻音,听着莫名委屈,“怎么了?”
想了想,许彻清还是悄然扯开他的双手,“没事,时候尚早,你先睡着,为师出去看看。”
肯定是被023那堆该死的小说影响了!
他决定到院子里冷静冷静。
待许彻清在石凳上稳稳坐好,便见薛予琼穿戴整齐,提着件外袍跑出来,披在他身上,随后站定。
“早上天凉,师父现下身子弱,应当注意些。”
他面上纠结片刻,还是道:“昨个半夜,徒儿发觉师父通身冷得发颤,便自作主张,用灵力为师父暖了暖,不自觉睡着了,望师父原谅。”
“……你并未做错,求什么原谅。”
莫名觉得周身发冷,许彻清拢了拢外袍,轻咳两声,教育道。
薛予琼蹲在他双膝旁,耷拉着眉眼:“徒儿以为,师父不愿我靠太近的,终归是徒儿越界不对,理应向师父道歉。”
“傻。”许彻清一点他额头,“为师要当真嫌弃你,就凭你小时候那么黏人,又是要亲要抱的,早给你丢出去了。”
顺势趴在他腿上,薛予琼绵绵道:“可那是小时候,现在师父便不准我亲、不准我抱了。”
许彻清忍不住笑道:“过几年比师父都高了,怎么还像小孩似的?纵使师父是男子,你我之间,也不该如此亲密。”
话音刚落,薛予琼神色肉眼可见黯淡下去,旋即沉默起身,“……是,徒儿先去为师父煎药了。”
他斟了杯茶,放于许彻清掌心,才钻进小厨房。
茶水温热,清香四溢,知晓他有饮茶的习惯,是小徒弟特意早起更换过的。
盯着微波荡漾的碧绿清茶,许彻清恍然大悟。
这算是……迟来的叛逆期吗?
也难怪,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时候。
【三儿?】许彻清试图唤醒023,【你那么神通广大,来点青春期小孩的教育书呗。】
023毫无反应。
得,看来又是昨天熬夜追剧,调成勿扰模式了。
暗骂一声不靠谱,许彻清回过神,将薛予琼递来的药一饮而尽,打理好后,准备离开。
昏迷三日,拂雪和沈闻书传信一封又一封,他得先去关照关照大徒弟,再和闻书继续探讨蛊印相关事宜。
如同开启自动跟随般,薛予琼一路随他行至小院门口。
许彻清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你真是属小尾巴的?跟着为师作甚?”
“师父伤还未痊愈,既是出门采买,徒儿自当相随。”薛予琼理所应当道。
“不用你跟着,我自己心里有数。”
见他毫无动摇之意,许彻清头痛扶额,决定使出中国式家长的必杀技:“还有,你刚晋升元婴,修为巩固了吗?剑练了吗?心法复习了吗?没有就快去,为师回来验收。”
薛予琼难得在他面前无语沉默。
他垂眸道:“……徒儿知晓,但有一求,愿师父允准。”
许彻清:“先说来听听。”
薛予琼忽地展开双臂,用力将他圈进怀中,沉闷声音自耳畔传来,伴着呵出的热气:“师父,早些回来。”
说罢,不待许彻清催促,他便主动放开,坐回院中研习剑法。
揉了揉耳朵,许彻清小声回应:“……好。”
真是受不了。
出了竹林,回信的紫色小雀恰巧从天而降,落在许彻清肩头。
更巧的是,拂雪现下正在灵兰居中,随沈闻书研习医术,倒省得他多跑一趟。
冷风骤起,后颈处莫名一凉,许彻清来不及思索,便赶往灵兰居。
他抵达时,便见拂雪手握一卷医书,仔细辨认纸上药材,沈闻书则在一旁解释。
“此药名唤引灵仙,原产于江南,只是实在罕见……阿清?”
沈闻书率先注意到立在门口的人,仅扫了他一眼,便抿着唇,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