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就是枕水仙君留下的神剑吧!
先前石室壁画上记载,神乌献上一枚承天玄铁,据说为仙界所降,削铁如泥。
她取用半数铸成本命剑枕水,另一半则在她剑意浸润下,化为面前铮铮作响的无名神剑。
想着是男主的机缘,许彻清一把拉过薛予琼,指向长剑,于他耳畔吩咐道:“你小子!去拔剑!”
“我?”薛予琼踉跄一步,尽力动了动唇,回应道。
见他脚步虚浮,许彻清一咬牙牵住他,一步步靠近水池,将手探向剑柄。
随着二人靠近,剑身震动愈发剧烈,池水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终于抵达,许彻清紧扣着他的手,反握住剑柄,用力抬手一拔——
长剑倏地出鞘,雪亮剑身自空中划过,最终剑尖指地,倒映出二人挨近的身影。
啸鸣声戛然而止,一切再度归于平静。
头痛得到显著缓解,许彻清松了口气,这才发觉二人姿势有多怪异。
他与薛予琼一后一前,左手交握,身体紧密相贴,倒颇像幼时指导小男主剑法时的情景。
想着小徒弟现下有些恐人,许彻清连忙退开,转而背过身,研究墙上壁画。
此处壁画不似方才那么精致,甚至称得上粗糙,只隐隐可见一个模糊不清的小人,正提着剑胡乱挥着。图案周边遍布剑痕,深浅不一,应为不同人所作。
看来,数百年间,造访者不止他与男主,却只有男主能获得神剑的认可。
一路品鉴完所有壁画,许彻清抚着下颌,若有所思回身望向薛予琼。
薛予琼拔出水中剑鞘,正握于掌心仔细端详,却似有所感抬眸看去,恰好迎上他饱含深意的目光,忍不住偏过头,熟练挽了个剑花,将其收入鞘内。
“等等!”
许彻清脑中灵光一闪,示意他拔出剑,旋即指向壁画,“用你手里的剑,照着壁画做。”
愣了愣,薛予琼反应过来,听话照做。
长剑再度发出淡淡荧光,中央池水随之缓缓流出,在地上绘出曲折复杂的图形,像是某种阵法。
看来他没猜错。
余下池水拧成柱状,盘旋而起,在半空纠结成一个人影。水团忽而蓝光大盛,在空中剧烈抖动,随后居然——说话了?
“竟有人能拔出它。”
清冷女声在偌大空间内回荡,显得分外空灵,渺渺如天外来客:“三百年来,从未有人得到过承天玄铁的认可——你是何人?”
薛予琼抱拳行礼,谦恭道:“晚辈只一介散修,侥幸而已。”
“你身负无量气运,难怪。”
枕水仙君顿了顿,旋即分出一团水球,绕着许彻清转了一圈,有些疑惑道:“本座竟看不透你……你的灵力,很熟悉。”
忽地被点名,许彻清霎时挺直脊背,随后反应过来。
熟悉?
他的魄生焰,来自师尊,而她却早已仙逝,何来熟悉一说?
“晚辈与师尊灵活相似,兴许仙尊曾在凡界见过她。”
数年前,若非冷玉笙以身祭剑,阻止妖兽广泛魔化、实力暴增,修真界不知伤亡几何。
她天赋异禀、功德无量,按理说,应当是百年间最有可能飞升之人,惊动上界也不奇怪。
“你师尊?”
枕水仙君沉吟片刻,忽而释然道:“难怪你福缘深厚,本尊也难以看穿……原来竟是如此。”
许彻清本欲追问,又怕枕水仙君说出什么天道不容的话,于是作罢。
薛予琼反倒被这一番话迷住,垂头不知想些什么,连枕水仙君的点名都未听见。
许彻清忍无可忍。
不好好听讲!
“喂!小骗子?”
见薛予琼仍在出神,许彻清一个冰球甩向他额头,“发什么愣?人家仙君叫你呢。”
薛予琼这才回过神,转头望向水团。
枕水仙君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既得承天玄铁认可,则有资格进入内室见他——不过,至于你是否合他心意,本座便不得而知了。”
话音刚落,那水团便迅速变换形态,最终化为一面水镜,朦胧倒映二人身影。
许彻清探出食指,轻轻触碰镜面,忽觉一阵强大吸力由指尖传递而来,恍若灵魂也被揉圆搓扁,视线模糊不清。
这枕水仙君折磨人的法子可真多!
幸好,在他即将大吐特吐之前,双脚再次平稳踩在地上。
扶额静立片刻,眩晕感逐渐消退,意识慢慢回笼,许彻清睁开眼,发觉自己身处一片……干草堆?
准确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鸟巢。
看来,此处便为神乌的栖息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