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裴商忍无可忍，拉着许言离开了这里，丢下章闲一个人在原地继续怀疑人生。

一进办公室，是裴商的专属空间，里面还残留有淡淡的小苍兰的味道，很淡，但是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不知是不是裴商的领地气息太浓郁，许言还是不敢放松，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裴商转身，手里还拿着一杯水，见他扔站在原地，开口：“随意坐，有点乱别建议。”

许言这才挨着沙发的边缘坐下来，摇摇头：“不会，很干净的。”

这不是假话，裴商的办公室东西很少，只有办工桌上放了不少文件。整齐的空间加上温和的气味，这些都让许言感到非常舒服。

裴商没接话，将杯子放在桌上，说：“喝点乌龙茶，你可以随便看，一会我给你那台电脑，里面有测试版的游戏。我先工作了。”

说着，从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拿出一台崭新的笔记本，打开放在茶几上，还贴心的给他登录账号，随后便不再打扰。

许言看了眼认真工作的裴商，悄悄松了口气。

他还怕要接触很多人，没想到是在不被打扰的环境。

裴商人真好。

许言在心里给对方颁了个好人卡，接着就安心的沉浸在武侠世界中。

还在测试阶段的游戏玩起来确实有许多bug，但瑕不掩瑜，许言被里面的剧情深深打动，每个人物都是有血有肉，没有绝对的黑与白，都有自己的立场。

不知不觉，抬头见已然傍晚。

许言抬起头，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后面的剧情还没制作，戛然而止的感觉不太好受。

有些无聊，他放空了自己，刚刚不自觉的窝在沙发上，柔软的触觉让他彻底放松下来，乍然间听见键盘的敲击声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别人的办公室。

许言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地看了眼裴商，这一下就挪不开了眼。

俗话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不是假话。屏幕的蓝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不知是不是遇到难题，薄唇抿成一条线，连带着眉毛都轻轻皱了起来。

少年气和成熟很好的在裴商身上融合，许言在偶尔的瞬间还能窥见他年少时的模样。

那是多久了呢？

喔，四年前。

——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有关于裴商的消息，整个一中都在传，一班转来一个学生，长得特别帅。

听说他家里特别有钱，听说他之前在国外读书，听说他特别不好接近。

听说、听说、听说、

有关于裴商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其他人口中，那些言论在整个高中时期被传的沸沸扬扬。

从那些零散的话语中，他拼凑出一个家世好，成绩好，高高在上的裴商。

可是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注定是两条平行线，除去高中校友这一层身份，他们什么都不是。

那时候的他，不爱和别人说话，整日就是坐在教室里，长长的刘海挡住眼睛，缩在位置上，跟雨后阴暗的蘑菇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会主动找他说话，所以体育课他就被理所应当的落在教室里，可是他毫不在乎，沉迷于带的漫画书。

“你在看什么？”

意料之外的，面前站着的人居然是裴商，许言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的内页。

良久，他才回答：“鬼灭之刃。”

“我能一起看吗？”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裴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生人气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怔在原地。

好奇怪，他怎么在裴商的身上，闻到了难闻的味道。

孤独，彷徨，愤怒，压抑。堆积在一起，快要迸发出来，淹没他，让他深陷沼泽。

想了想，他大方的把书分过去一半。

午后的阳光温暖，却又带着雨后的潮湿气，难言的氛围涌上这片小天地，这事独属于他们的时光，无法分割。

那个下午，他们一起窝在角落，安静的看着同一本漫画书，那也仅仅是他们唯一的交际。

在那之后，裴商再也没找过他，他恢复了那扶高冷的模样，继续做着老师口中的优秀生。

直至现在。

回想起那天，或许是他受了漫画主人公影响，他不愿意看到有人陷入绝望，至少不应该在他面前。

——

记忆里的身影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如今成熟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裴商蓦然挺直了脊背，眼睛却始终看向电脑屏幕。

许言不自觉瑟缩一下，有种偷窥被装包的感觉。他觉得裴商那么认真的在工作，而自己却在划水。

想到这，许言在心底默默唾弃了下自己，随后专注的看向电脑，不在分心。

又过了一会，裴商见人再也没分过来一丝眼神，终于坐不住了，“啪”地一声合上电脑，不经意问：“看的怎么样了？”

许言有些不好意思，下午光顾着玩都忘记海报的事情了。

“呃……还需要了解一下。”

裴商没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是吗？没关系，那你这几天都可以跟我一起来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