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们的眼瞳在黑暗之中熠熠生辉,同样发光的,还有斯图尔特家族的众人。那一双双金绿色的眼睛紧缩成竖瞳,从各个角落里亮起。
即使是见过乘黄的私军领队,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只能先搀扶起阿黛尔和艾丽卡,举枪对准季浮生。
季浮生厌烦地一挥手,领队手中的枪管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零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声。
“朱厌,帝江。”季浮生的灵力几近透支,愤怒让她仍然站立。苍白的脸色被《山海经》上的文字与光芒遮掩,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真实情况。
灵力抽空的空虚感攫取了季浮生,她深吸一口气,将舌尖咬出血来。
眼泪混着血落下,乘黄抬起头,额头轻轻抵在季浮生心口。
“穷奇……饕餮!”
最后两个名字写完,季浮生踉跄两步,险些跌倒。
得了季浮生的眼泪和血,乘黄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断角脱落,重新生长。
将白狐放在地上,乘黄长吟一声,季浮生落在了祂的脊背之上。
这么大的动静,在另外一个宴会厅的商人们不可能听不见,当她们抵达这里,便看见这令人震撼的一面。
所有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季浮生轻声道:“为了追求所谓长生大道,残害异兽,此为一罪。你们身上的异变是天道给的警告,可你们不但不停,反而更加疯狂,此为一罪。”
“而为了钱权,你们将未完成的产品私自加入宾客们的饮食,再为一罪。”
“如今你们家族之中还有正常的人吗?你们家族的后代之中诞生者,可还有正常的人?”季浮生看向阿黛尔。
阿黛尔咬着牙:“与你无关!这只是长生不老需要付出的一点点代价罢了!你以为在场的这些人不知道?!她们只是没有点明罢了!只要能长生不老,能赚到钱,普通人的死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药剂已经研制完成了吗?!”
“不是说没有副作用吗?!”
即使恐惧,可自己的身体明显更加重要,陆陆续续有商人和贵族们加入讨伐——她们以为做出这样的姿态,季浮生就会放过她们。
“不用做样子给我看。”季浮生说,她缓缓抬起手,“诸位,为我们的同伴报仇。这万年来的苦痛,我要向她们一一讨回来!”
相柳与金乌守在宴会厅,其祂异兽去往了行宫的其它地方。那些虽然获得长生却已经失去人型的斯图尔特家族的先辈们在祂们的威压之下,被驱逐到了宴会厅之中。以金乌弄出来的坑洞为界限,一边是斯图尔特家族的人,一边是宾客。
看到这样的怪物们,宾客们心里的侥幸彻底碎裂。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甚至世界哭出了声:“我不要变成这样的怪物!”
有些怪物已经没有神志,如果没有异兽的镇压,它们甚至都要对自己的族人下手了。
“这就是你们所求的长生,没有人样,没有人形,浑浑噩噩,以血肉为生。”季浮生冷笑着道。
牢笼中,与乘黄最像的那只白狐也被带了出来。它的待遇与众人截然不同,一出场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斯图尔特家族的人开始骚动,那些仍然存有甚至的怪物们更是按捺不住地想要攻击它,但被相柳抽了两尾巴,又安分下来。
“安娜斯塔西亚!”阿黛尔眼睛都红了,她咬牙切齿地叫出白狐的名字,看上去恨不得扑上去杀了它。
安娜斯塔西亚走到乘黄身边,呜咽起来。它低声地道歉,季浮生这才知道,原来安娜斯塔西亚是乘黄选择的人,祂愿意让她增长寿命。可偏偏斯图尔特家的其她人忮忌这些,她们联手夺去了安娜斯塔西亚的家主之位,将她与乘黄囚禁。
为了知道乘黄的血肉有没有长寿的功效,她们让安娜斯塔西亚成为了第一个食用乘黄血肉的人,还让安娜斯塔西亚成为第一个试药的人。
慢慢的,她就变成了这样。
而阿黛尔,就是最初组织那场背叛的人的后代,所以她才会对安娜斯塔西亚有这么大的敌意。
乘黄轻轻摇头,祂与安娜斯塔西亚额头相抵,下一刻光芒笼罩白狐。
待光芒散去,一个温婉的年轻女人站在乘黄面前,泪流满面。
“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她们心怀不轨的……我真的,很抱歉。”安娜斯塔西亚说。
乘黄摇头,看向季浮生。
长弓出现,箭尖瞄准了阿黛尔。季浮生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是否要射出这一箭?是否要杀死这个罪孽深重的人?
“咻——”箭矢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洞穿阿黛尔的心口,带起一蓬血花。
季浮生放下手,她垂下眼帘,看着颤抖的指尖,声音却意外的平稳:“来吧,这是一场属于我们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