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阿黛尔打开密室的方法后，一股比她在走廊里闻到的浓烈千百倍的腥臭味从半开的门缝里喷涌而出。

“！”季浮生猛地捂住口鼻，还是险些被这股恶臭熏晕过去。她现在无比后悔，怎么没早点学可以屏蔽五感的法术。

临时学了个法术，阿黛尔和艾丽卡已经从密室里退了出来，从她们毕恭毕敬的姿态不难看出，密室里的存在地位比她们要高得多，以至于已经成为了小家主，阿黛尔也不敢反抗。

在密室关紧的前一秒，季浮生探头去看了一眼，看到的东西让她的整个精神世界都受到了冲击。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尽是恐惧——那里面的还算是人吗？一根根黑漆漆的东西从膨胀的躯体里生长出来，沉重的喘息声在密室里回荡着，金绿色的眼睛几乎遍布了那一大团血肉，它们在眼眶里震颤着，似乎已经失去了为人的神志，看不见半分清明。

“……母亲，我们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离开了足够远后，艾丽卡才压抑着声音询问，从她颤抖的嗓音中不难听出她的恐惧与抗拒。

阿黛尔瞥了她一眼：“艾丽卡，你活了多久了？”

“……七百多年了。”艾丽卡说。

“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是吗？你总是说一些、做一些又天真又愚蠢的事情。”阿黛尔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你身上出现了多少症状？”

“背上一小片皮肤……”艾丽卡回答道。

“七百多年才出现一丁点变化，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看看太姥姥，再看看往前数辈的那些人，她们哪一个不是保持人形越来越久？哪一个不是拥有的神志越来越多？不要太贪婪。何况从我这一代起，我们保持人形最长的记录已经到了数千年！”阿黛尔警告道，她的语气狂热，“这是长生不老需要付出的代价，而这个代价，一定会被我们的后辈们抹除。”

“那么，逆向消除这样的代价也只是时间问题，也许那时候，你还是家主，或者还保存着作为人的神志——这不就足够了吗？我们甚至不会经历任何痛苦。”

艾丽卡沉默下来，她不再言语。

有两人带路，季浮生看到的密室比她自己发现的还要多，每一间密室里都饲养着一个不成人样的斯图尔特家族的人。她们看上去形态各异，有些已经彻底疯了，有些还能和阿黛尔、艾丽卡叽叽咕咕地交流两句，不过话语破碎，大概也不甚清醒了。

季浮生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能从那些怪物们的声音里听出催促和傲慢来。她捏紧了手掌——从这些怪物们的数量和艾丽卡说的年龄推断，这一场追求长生不老的狂热活动，从万年前就开始了。

那么这就意味着那只被她们囚禁的异兽，经历了采血割肉的痛苦经历了万年！

季浮生听见自己牙齿咬紧摩擦发出的声音，她压抑着翻涌的愤怒，身上的法术因为她情绪的剧烈动荡而变得有些不稳定。她不得不重新调整情绪。

“肉还有多少？”阿黛尔停下脚步，“最后一个地方就是太姥姥的密室了。”

“快要没有了。”艾丽卡看也没看她手中的空间钮，答道。

阿黛尔顺口安排道：“正好，过两天你和我一起去取一些，还有血。最近宴会，血的用量更大。”

“是……但是祂的血好像已经没有多少了。”

“没关系，过两天就好了。最近祂似乎恢复速度变快了？好了，我和太姥姥说两句，你回去吧。”阿黛尔从艾丽卡手中拿走剩下的空间钮，径直离开。

艾丽卡站了一会儿，才缓缓离开。

季浮生暗自激动，找了三天，不如今天蹲守探查一晚！这两天她一定要盯紧阿黛尔和艾丽卡，只要找到那只异兽，她就一定要把这里毁了。

一缕清澈的阳光穿透窗户落在走廊，季浮生才惊觉今夜已经结束。她连忙返回，原本隐藏在长廊之中的斯图尔特族人们也从暗处走出，恢复了原本正常的活动。

避开这些人，季浮生走到了有苏芸房间门口。她传音进去，片刻后，有苏芸带开门，走了出来。

门内，季浮生的幻象伸了个懒腰，看向这边。随后笑了一下，跟着走了出来。

两人在交错的一瞬间完成了交换。

“早上吃什么？我们去看看吧。”季浮生提议道。

有苏芸自然点头，两人手挽手，一并走入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