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奈尔傻愣了会儿,直勾勾地和他对视,忽然心跳漏了一拍,脸色爆红,结巴道:
“谁要你陪……只有、奥瑟拉那种血族才像个小孩一样要人陪!”
不等池重银回话,他又马上昂首挺胸:
“不……不准这么看我!时间掌管不好,那我大人有大量,允许你白天下课后来,待到看见我来了为止!知道了吗!”
池重银无奈答应,被查尔金请出办公室,临走前,他又转过身问办公桌后面的血族:
“之前史密斯总找闻照的事,是你干的吗?”
“哈?本少爷和人类那种贱民能有什么关系,哪里像奥瑟拉,一点都不知道血族的检点。”
金奈尔拍案而起,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
池重银嗯了声就走了,徒留金奈尔噎下半句话,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心里又急又气,还有点委屈。
少年离开学生会的办公楼一路走向校医院,有很多血族放慢脚步偷看他,伴随着窃窃私语。他一门心思整理现在已经乱遭遭的剧情线,也来不及瞅回去。
史密斯找他是姓沈的那位F4做的,那找闻照会和祂有一点关系吗?
先前闻照借手帕找到他,差点在教学楼向奥瑟拉“宣战”,那次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实生活里,他的社交圈几乎为零,实在找不到什么人会做出这等举动。
当时他没多想,但很快在人血狩猎前,史密斯和巴维尔都提到了“沈在溪”。
如果金奈尔和闻照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手帕这件事就很可能也是沈在溪干的……祂想干什么呢。
池重银反复回忆第一、二次梦境里的讯息,闻照在前期受到的欺凌并没有详细说明来意,倒是与沈在溪的相遇处处充满巧合。
沈在溪有自己的专属实验室,可他们的第一次碰面却是在闻照向学院生物医药老师申请的公共实验室里。
祂在守株待兔?
他脸色微沉,一想到闻照的背景身世可能很早就被这个F4看透,他心里就有些不安。
池重银在夜色里疾步而行,眉眼压低,没有表情的面庞看起来冷得厉害。
路遇的血族又开始拿出手机偷怕他,上传到论坛,进行新一轮对“奥瑟拉流放者”的“奚落”。
【这就是那个小羊?】
【是啊,被奥瑟拉丢掉后过得这么可怜啊。】
【……你说的对,确实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我倒是不介意收留他一下啊】
【想得倒美……做过奥瑟拉哪里看得起我们这些绿级,只有红级的才有机会吧。】
心里有事,池重银就走得很快。校医院人很少,血族具备自我治愈的能力,除非很严重、无法短时间恢复的重伤,高等血族们不会主动来这儿,平日的常客也就是一些人类和低等血族。
池重银没来过,循着指示牌进了一间开着门的外伤诊室。
凑巧的是门里刚出来一个血族,身形高大,宽肩窄腰,气质儒雅,戴着一副银丝眼镜,比池重银高出一头。
两人差点撞一起,祂垂下头,利落的白色短发下是一对红棕的眼睛,蓄着笑。
祂很是友好地扶了一把池重银,注意到他手上的伤,锁起眉,语气担忧:
“看起来很严重,快去找医生处理一下吧。”
还没等少年反应过来,祂就松手离开了。
池重银僵站在门口,回头看祂渐去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房间里的医生见他站在门口,催了一声,池重银这才进去坐下。
医生是名貌似中年的女性血族,见他手背上伤口里夹着玻璃渣,但不少伤口已经结痂,显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便不悦地训斥:
“伤口中包含异物需要尽快处理,血族的自愈能力不是万能的,要是这里的伤口还未愈合再次受伤,很可能会留疤的。”
池重银还想着刚才的碰撞,他确信自己有主动躲开,而以血族的反应,对方不应该还直直往他这里撞。
医生的话语暗含关心,他勉强回过神,冲她温柔地笑。
医生无奈叹气,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伤明后天就能好全,记得不要碰水,药你在我这涂过一次就够了。哎,你们这些年轻气盛的血族,下手也没个轻重,即使是低等血族,也是同族啊,怎么这么狠。”
“要是变成吸血鬼,就不算是同族了。”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她瞪了一眼,见他失落垂着头,医者柔心便软下,每天接待这些受伤的学生,她自然知道学院里的上下之间的摩擦有多剧烈。
“是对方血脉暴动下的手?”
池重银抬起头,看着有些虚弱可怜:“并不是……医生,刚刚走的血族你认识吗?”
医生迟疑地停顿了会儿,似乎在判断“到底有没有血脉暴动”一事,被问及没走多久的血族,她又缓下神色,镊子夹着棉花团,沾药点在伤口上:
“痛就忍忍,刚刚那个是薇薇里斯投资校医院的沈家的孩子,平时校医院里有什么事都会通知祂。”
沈家,果然是沈在溪。
猜测被正式确定,池重银心头一沉。
附属的梦境剧情里,沈在溪几乎算是幕后BOSS的形象,看似温和,实则野心勃勃,尤其重要的是祂本人的一些小道消息。
血族中,沈在溪所在的沈家掌控了近80%的医疗资源,连带人类政府那边的医药产业也与沈家有深度合作。
现下沈家的掌权人是祂的亲生父亲,被王族授与了公爵称号,和金奈尔的外公艾瑞克公爵同级。但据说沈在溪并非是沈家的婚生子,这从祂的头发就可以看出来了。
血族里只有王族是白发。在传闻中,沈在溪是沈家掌权者和王族的一位公主联合诞下的,而那位公主已经被封作伊琳城——血族的一座极其丰饶的城市——这座城市的掌管者。
要说祂只是私生子,但结合王族的身份,沈在溪似乎比婚生子还要高贵,不过这身世却无法拿到台面上讲。而祂本人似乎对接手庞大的沈氏医疗企业也不是很感兴趣,一直在药研方面发力。
池重银抬着被包好的手,在医生的叮嘱下离开。医院里没有人影,像座巨型棺材,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儿充斥鼻腔。
大门外扑进来一阵令人厌烦的水汽。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