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大哥让自己放下对公主的执念,原来他知道公主的目光真的早已投向了别处。
冯昱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难过,如同被细密的针扎过。可随即,一股更深沉的失望淹没了他,即便移情,公主为何仍是这样……这样不拘礼法,随心所欲?难道她对任何人都可如此轻易逾越界限,却不顾对方感受,也不惧人言可畏吗?
他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大步离开,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愤懑。
李乐安与卫兰都未曾察觉这短暂的窥视。李乐安因卫兰那句沉重的话而心神震动,郑重颔首:“我记下了。卫兰,终有一日。”这是一个承诺,无需宣之于口,却彼此明了。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分开离去。
李乐安刚回到自己帐外,却见冯昱竟然等在那里,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复杂,不再是平日那般温润模样,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冯昱?”李乐安有些诧异,停下脚步。
“殿下,”冯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平静,他省略了所有礼节性的开场,直视着她,“我方才无意经过河边……冒昧请问殿下,对卫御史,可是真心实意?”
李乐安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他大约是看到了那个举动,产生了误会。她无法言明真相,只得简洁道:“冯昱你误会了。我与卫兰,乃是志同道合的知己,并无任何男女私情,更没有不尊重之意。”
然而这话听在冯昱耳中,却显得苍白无力。知己?什么样的知己会做出如此亲密越界的举动?心中失望与难过交织,让他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难道殿下对每一位‘知己’,都是这样不拘礼数、随意亲近的吗?!”
话音一落,连他自己都怔住了。意识到失态,冯昱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中充满了心灰意冷的疲惫,“……是我失言了。”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妄念也彻底甩开,“我原以为,殿下与他人不同,是真正懂得何为尊重、何为珍惜的人……是我误解了。”
冯昱再度拱手,礼仪周全却疏离如同陌路,“今夜多有冒犯,望殿下恕罪。”
李乐安蹙眉,她正色道:“冯昱,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对卫兰……”
“但是殿下,”冯昱却打断了她,“卫兰他…虽有经世之才,却出身清寒,在朝中无枝可依。殿下若尚存一丝真心……便莫要因一时兴起,最终却……却令他陷入难堪的境地。”
他心下苍凉,却清明如镜。自己出身公侯之家,纵使情感受挫,心痛难当,终究有家族倚仗,有退路可守。可卫兰呢?他寒门出身,若公主只是一时兴起,将来若也如对待他这般轻易放手……那卫兰该如何自处?
强压下心底因私情而翻涌的酸楚与妒意,冯昱将这最后一番劝诫之言说出了口。这并非争风吃醋,而是出于对另一个可能遭受同样命运之人的,同病相怜的担忧。
说完,他不再看李乐安,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决绝而孤寂,仿佛不仅是在斩断一段无望的恋慕,更是对那个他曾以为与众不同、值得倾慕的身影最后的幻想。
李乐安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帐外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她独自站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掀帘走进帐内。
待她洗漱完毕,怀远进来禀报,“殿下,属下这两日观察,三皇子与信德伯往来颇为频繁,却时常避开众人耳目。至于平王世子,”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奇怪,“与三皇子倒是未见过多往来,只是......此人时常露出些难以形容的表情。”
若是怀远生活在现代,或许会知道那就是所谓“邪魅狂狷”的男主专属表情。
李乐安眉头微蹙,“继续盯着三皇子,务必小心,莫要打草惊蛇。至于李询......”她略作沉吟,“也继续派人盯着吧。”
三皇子与信德伯究竟在谋划什么?而李询......若他真是如她所猜测的重生文男主,总让人觉得会生出些意想不到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