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

2025/09/26 14:31

——

向霖刚和做设计师的朋友敲定细节，就接到李加电话，听到“车祸”两个字时，向霖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种心脏骤然停止跳动的感觉，比他自己身陷险境时更甚百倍。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那时林以水红着眼眶，强忍着眼泪喊他名字时，是怎样一种心情。

“林以水，”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温柔却郑重，“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林以水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她瞬间就读懂了他话语里沉重的份量。

这种感同身受的恐惧，化作了这句最简单也最坚定的誓言。

一股混合着心疼、感动和巨大安全感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鼻腔和眼眶，让她眼前瞬间模糊。

她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发出一个颤抖着的“嗯”。

他捧着她脸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拇指轻柔地在眼角擦动，让林以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回抱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上去了。你...慢点开。”

“好。”向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但拥抱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下才松开，“看你亮灯。”

“晚安，注意伤口别碰水。”

—

林以水觉得，何胡安分析的很对——

向霖这种人，谈起恋爱来，会很黏人。那种黏，不是寸步不离的纠缠，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细腻的融入。

恋爱几周后，她和何胡安煲电话粥，从何胡安的相亲后续聊到她和向霖的恋爱进展，何胡安基于她博览群“小说”的经验，斩钉截铁地得出此结论。

“But——”何胡安话锋一转，带着点挑剔的口吻，啧啧道：“跟那些小说里的顶级男主比，还是差点意思。”

林以水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漫无目的地刷着购物软件，为送礼物的事发愁，她想送点什么给向霖。

闻言不禁莞尔：“差在哪儿了？”

“按经典套路，你们应该是高中就暗生情愫，然后命运弄人，天各一方。多年后久别重逢，干柴烈火，荷尔蒙推动剧情飞速发展。”何胡安说得头头是道。

“但你俩看上去都不是什么荷尔蒙主使大脑，会搞激情失控那一套的。”

“要么呢，就是多年后你未婚我未嫁，你迫于某种压力相亲闪婚，而这一切，其实是男主蓄谋已久的小心机，因为你是他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

“……”

林以水对她这丰富的想象力感到无语，长叹一口气，敷衍道：“何大作家，这边真诚建议您更新一下素材库。小说是浪漫主义夸张手法。”

“再说，现实生活中，哪有人能记挂另一个人那么久？”

何胡安倒也没反驳，转而好奇地问：“话说回来，你问过向霖没有？他高中那会儿对你到底有没有意思？他是今年才喜欢上你的，还是你其实是他藏在心里多年的白月光？”

林以水滑动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顿，长睫轻颤，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应该是今年吧。”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不可能是白月光，不然他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都没动静？”

“啧，别急着下结论嘛！”何胡安不以为然，“这其中内幕曲折，岂是你能定夺？”

林以水轻笑，试图转移话题：“何大作家这是要转型写古言了？说话都文绉绉的。”

“才没有，我历史啥水平你还不知道？一塌糊涂。是有打算开新文，但题材还没定。”何胡安叹了口气，“而且这都快年底了，三次元的工作一大堆，烦都烦死了。”

......

林以水之所以确认向霖很黏人，是因为他的“小动作”很多。

他似乎格外钟情于她的手，一定要牵手，牵手时从不满足于简单的交握，总是不安分地、一下下地按揉她的手指和掌心，像是在把玩一件珍宝。

每次见面和分别，无论长短，都必定要有一个拥抱，时间不长，但一定会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窝，依赖地蹭一蹭。

在一起时，他的目光也总是如影随形地落在她身上，温柔，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灼热。

......

她本来将这归因于热恋。

她也享受着，毕竟她也喜欢他的拥抱。

被何胡安这么一提醒，她心里确实悄然生出许多问号。

向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为什么喜欢？高中时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在那没有交集的日子里，他为什么没有开始过别的感情？他有多喜欢她？

这些问题在她心里浮沉。

但很快，她就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抛开。

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Enojoy the moment。

—

“以水姐，”左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将一份文件递过来，“签好字了。”

“嗯，谢谢。”林以水接过，快速浏览后合上，放进文件盒，顺便问道：“对了，去法国的签证下来了吗？”

左晴眼睛一亮，笑容灿烂：“昨天刚下来！”

林以水也笑了：“好，那你再去确认一下具体时间，我们尽快安排行程。”

“太好了！Romantic country, I am coming！”左晴夸张地张开手臂，逗得林以水眉眼弯弯。

“还有，明天下午的测试，安排好了吗？”片刻后，林以水收敛笑意，回归正题。

“哦，问过李工了，下午三点。”左晴早已准备好。

“OK。”林以水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语气尽量平淡地补充，“我明天下午有个会，就不去了，你盯着点，结果随时告诉我。”

“嗯？好的。”左晴虽有一丝疑问，但想着可能是会议冲突，便没多想。

她没看到的是，林以水在她转身后，眼眸黯淡了几分，长睫低垂，轻轻颤动。

那次向霖试车出的小意外，虽然过去了，但一想到试车场，她心里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重新投入眼前的工作。

处理好紧急邮件后，拿手机去茶水间休息片刻。

手机屏幕亮起，是向霖的消息。

XL：[晚上来我家吃饭？]

[我爸钓鱼大丰收，非要给我送一条过来炫耀。]

林以水看着消息，仿佛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拎着鱼筐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回复：

氵：[好呀，有口福了。]

XL：[那下班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

氵：[你现在不在公司？]

XL：[嗯，跟李加出来见个客户，下班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