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水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像蒙了一层水雾。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蚊蝇,才慢慢松开环在他颈后的手,有些虚浮地打开车门。
“看你亮灯我再走。”向霖降下车窗,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晚安,好梦。”
林以水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脚步虚浮。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客厅窗边,拉开窗帘,对着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子用力挥了挥手。
车里的向霖看到窗口那个清晰的身影和温暖的灯光,嘴角扬起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这才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林以水站在窗边,直到车尾灯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她抬手,轻轻触碰着依旧红肿发烫、残留着他气息的嘴唇,一个人傻笑了很久。
林以水洗漱完,才得以回归平静。
脸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就接到了何胡安发来的语音通话。
她随手接通,按下免提。
“水水,周末你过不过来呀?”
“I need you”
她一边拿起身体乳,一边慵懒地回应:“怎么啦?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何胡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罕见的犹豫:“就是……有空的话,陪我去吃顿饭呗?”
林以水挤压身体乳的动作慢了下来。
通常情况下,她们之间约饭就是约饭,都是双方喜欢的,谈不上刻意的谁“陪”谁。
察觉到何胡安语气里的不寻常,林以水疑惑地凑近手机,觉得自己想多了地重复一遍:“陪你去吃顿饭?”
“昂…地点大概在市中心,咱俩过去距离应该差不多。”何胡安含糊其辞。
“何胡安,”果然不对劲,林以水停下动作,语气认真起来,“说实话,饭局?”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叹气般吐出两个字:“相亲。”
平地一声雷。
林以水压着身体乳挤压泵,愣了一瞬,差点挤偏。
“相亲?”她难以置信地重复,“怎么就…突然要去相亲了?”
何胡安的语气也充满了无奈,但很快又变得洒脱起来:“嗐,没办法,是我们主任的领导吩咐下来的,实在推不掉。就去走个过场呗,时间地点都是他们定的,我人到场就行。”
林以水听完,心里了然。
以何胡安的相亲市场条件——有编制,有户口,性格还好,想做媒人的多的是。
家里催婚她都能巧妙化解,但顶头上司的领导的安排,确实不好驳面子。
她摇摇头,重新开始涂抹身体乳,关心地问:“那…你跟对方事先聊过吗?感觉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何胡安窸窸窣窣钻进被窝的声音,声音懒了许多:“没聊过啊。领导派活儿都没这么干脆的,就给了我时间地点,说可以带家人或者朋友一起,然后就没下文了。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不对劲,怎么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该不会是个什么奇葩吧?”
林以水耐心地涂抹完最后一点身体乳,快速套上柔软的睡衣,也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名字照片都没有吗?你领导...应该不至于吧?”她皱眉疑惑,“不是说你们领导平时对你挺不错的吗?总不会介绍太不靠谱的人吧。”
“唉,不是我的直属领导,是领导的领导…算了,破罐破摔吧。”何胡安叹了口气,随即声音又带上了狡黠的笑意,“所以你来陪我嘛!万一……他看上你了,那后续不就好说了?嘿嘿~”
“……”林以水无语,顿了半晌才说,“合着拿我挡箭牌还是张明牌?让人家一对二,你也说得出口。”
“嘿嘿~~我也就说说,主要是我还可以在旁边敲敲边鼓,给你助攻一下哦~”何胡安笑嘻嘻地说。
“助攻什么?”林以水一时没反应过来。
“比如,我不会告诉向霖你要去相亲的事儿呀~”何胡安忍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
“……”听到向霖的名字,到刚才楼下车里那个缠绵的吻又忽地蹿入脑海,林以水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仿佛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和清冽的气息还在。
一股热意腾地爬上脸颊,她有些慌乱地快速说道:“咳咳!别瞎闹!那个…我和他…我们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何胡安幽幽的声音传来,带着了然又八卦的探究:“哦——?什么时候的事?发展到哪一步了?”
“就昨天…刚确定关系,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林以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感觉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被窝里的温度好像也骤然升高了。
“哦,是吗?”何胡安的语气带着几分继续听她说的引导。
以她对林以水性格的了解,觉得这对新晋情侣的进展估计会比较缓慢,“那我猜猜,你们勾上小手手了吧?啧,顶多是这样。”
“嗯?为什么这么说?”林以水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未被察觉的、微妙的心虚。
“……”
何胡安何等敏锐,立刻从这声反问里抓住了线索,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什么为什么?我猜错了?!你们到哪一步了?接吻了?舌吻了?不会是已经上/床了吧?!林以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不会是先滚了床单才确认关系的吧!!!”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林以水完全没料到闺蜜会有这么大反应,听到那些直白的词汇,羞得简直想钻进地缝里,连忙辩解:“什么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很自然地就在一起了!”
何胡安哪里肯信,连珠炮似的追问确认关系那天的细节,反复确认不是一时激情冲动后,又抓着他们这么快就接吻,甚至舌吻这个点调侃了她好半天。
最后,才心满意足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总结道:“好吧好吧,总之,保护好自己,还有…注重感受!记得吗,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哦对了,我需要写作素材,谢谢合作,晚安!”
不等林以水回应,何胡安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以水举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手机,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明明身体疲惫,大脑却因为今晚发生的种种而异常活跃,心底有种莫名的躁动不安,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四肢百骸窜动。
那晚过后,林以水觉得,什么感受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和何胡安这种写小说的人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