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向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住。

那只纤细的手臂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传来温热的触感。一种莫名的心理作祟，让他忽然一点都不想离开。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顺势极其缓慢地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任由那只手就那么“压”着他。

他就这样靠着床沿，守着她，也禁锢着自己，在寂静的夜里，听着她均匀却略带酒意的呼吸，心里那些翻腾的、急于寻求答案的念头，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下来，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在意”的情绪。

清晨。

林以水是在一阵不适中逐渐恢复意识的。后颈处硌着什么坚硬的东西，让她睡得很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身体，试图逃离那不适感，顺便翻了个身。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混沌的意识清晰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头似乎碰到了什么...有些扎人的东西？而且，非常近的地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不属于她自己的呼吸声。

林以水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地对上了一片——皮肤？接着向上，对上了一双同样刚刚睁开、还带着浓重睡意和些许迷茫的黑眸。

不对，她刚才好像是头顶碰到了他的头顶。

因为他醒了，微微转了头，此刻变成了两人额头几乎相贴，鼻尖堪堪就要碰到的极度靠近的姿势。

太近了。

近到林以水的视线根本无法聚焦，只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瞳里映出的自己迷茫又惊慌失措的影子。

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清晨糊涂的脑袋让林以水彻底宕机，她就那样睁大眼睛，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向霖显然也刚醒，眼神从最初的迷蒙逐渐变得清晰，他就那样直直地、沉默地看着她，也没有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十几秒。

最终，是林以水先溃败下来，手忙脚乱地、几乎是弹射般地向后挪开，瞬间拉远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向霖也随之直起了上半身。他收回双臂，动作有些迟缓——右手臂被林以水半夜无意识地拉过去当了枕头，刚刚又被她刚刚嫌弃地挪开，此刻一阵强烈的麻痹感袭来；左手臂则被自己压了半夜，同样酸麻不已。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眼神复杂，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这副境况也有些无奈。

他没说话，只是等待那阵麻意稍稍褪去，才撑着床边，动作略显僵硬地缓缓站起身。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才彻底起身。

“我先去洗漱。”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哑，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卧室。

林以水独自留在床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脸颊烫得惊人。

第二次了！

而且这次——怎么好像更离谱了？！她怎么会和他...几乎脸贴脸地睡在一起？！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她在床上缓了很久，拼命回想昨晚的一切，但记忆最终只停留在聚餐时听到那声“向总？”，然后就像断了片一样，一片空白。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走进洗手间，看到洗漱台上整齐摆放着全新的牙刷、毛巾，旁边还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包一次性内裤——是上次她剩下的。

最让她惊讶的是，旁边还有一套崭新的护肤品，看包装和品牌，是她平时舍不得买、一瓶化妆水就好几百的那种高端线。

如果不是它们崭新未拆封的就和衣物整齐摆放在一起，她几乎要怀疑这是这间公寓“女主人”的用品了。

她心情复杂地磨蹭着洗漱完，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才挪到客厅。

向霖已经快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她，眼神示意她过去就餐。

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旁吃东西。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林以水鼓足勇气，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昨天晚上...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向霖动作顿了顿，淡淡回道：“一回生二回熟。”

林以水：“抱歉...这次是不小心的，没想到那果酒后劲那么大，都头疼了。”

向霖：“还疼吗？给你煮点醒酒汤？”

林以水连忙摇头：“不用了，好多了，不疼了。”

早餐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中结束。

林以水放下杯子，立刻站起身：“那个，谢谢你的收留和早餐，太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想逃。全然忘了拿上自己的衣物和早上就没见到的随身包包。

然而，向霖的声音却从身后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不急。”

“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