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了三根玉米的柚子

2025/08/13 16:16

——

林以水推开会议室的门，没有立刻开始谈话。她示意秦芷坐下，自己则拉开对面的椅子，目光沉静地落在年轻女孩略显紧绷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初入职场的生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以水心里有些犹豫——她自己不过才工作三年，经验能比对方多多少？但看着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茫然的眼睛，她又忍不住想把自己磕磕绊绊摸索出的那点心得告诉她：别急着做决定，听听内心的声音。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最终，林以水还是开了口，声音温和：“第一天下来，感觉怎么样？”

秦芷思忖着，语速放得很慢：“嗯...大致了解了公司的主营产品和各个部门的职能。小左姐他们带我熟悉了组里的项目，尤其是正在进行的德国项目，介绍得很详细。”

林以水点点头，目光专注地观察着秦芷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捕捉她的真实感受：“嗯，那对我们项目部的工作模式和具体内容呢？有没有一个大致的感受？或者说，感不感兴趣？”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希望能引导对方说出真实想法。

秦芷的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神不安地飘开，又匆匆对上林以水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对方的鼻梁上，仿佛那里是安全的锚点。她犹豫了几秒，才低声说：“嗯...今天了解得还比较表面，主要是看到大家在开会、发邮件、沟通，具体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我还没机会深入了解。所以，感不感兴趣...现在还谈不上。”

林以水了然，轻轻点头，决定先打一剂“预防针”：“全公司上下，一般情况下，大概除了研发是大部分时间在敲代码，跑测试，销售去拉客户，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沟通协调，给领导汇报，有时甚至免不了要‘扯皮’，抽空摸鱼。所以，这点你需要降低心理预期，做好一整天都在工位上干坐着的准备。”

她顿了顿，话锋转向更核心的问题，语气更加柔和：“那么，在工作性质差不许多的情况下，你的专业背景同样也适用于市场部，或者有更匹配的岗位，你为什么选择项目部？你放心说，我只是带教，不是你的直属领导，不会因为这个卡你的转正。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真实想法。”

林以水的温声细语让秦芷欲言又止，作为刚入职场的小学生，她不敢轻易断定林以水的好意是否真心，但对方的眼神澄澈，话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谨慎地开口：“以水姐，确实，我的专业背景和个人兴趣，我其实更倾向做对外商务类的，我了解到我们的工作还需要对项目技术有一定的了解，但我...”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是文科生，对这些技术原理什么的...可能很难理解。我应聘这个岗位，一来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毕竟是一个机会。二来也存了点心思，想着是不是能…先入职，再找机会内部转岗？”

说完，她飞快地抬眼，忐忑地观察着林以水的脸色，担心自己的“别有用心”会惹恼对方。

然而，林以水的反应让她很意外——没有不悦，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甚至带着点欣慰。这姑娘至少是有规划的，不是完全懵懂。

林以水唇角微勾，眼尾漾开一丝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对面紧张的小姑娘：“嗯，这个想法很实际。那你清楚自己期望的目标岗位吗？现在有空缺吗？还是说...你打算先在我们这边安心做一段时间，等那边有机会了再跳过去？” 她的问题很直接，却带着引导的意味。

“我不太确定...” 秦芷坦诚地回答，“校招时公司放出的岗位就是研发、市场和项目部。我想去的岗位，具体什么时候有需求，会不会优先内部招聘，我都不知道。”

“方便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岗位吗？肯定不是研发吧？市场部你刚才也排除了...” 林以水一边思索一边分析，语气是纯粹出于关心的探讨，“坦白讲，作为用人部门的一员，我个人也更倾向于你一开始就能去到自己真正想去的岗位。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们平时和研发、市场部沟通比较多，如果你想转的是这两个部门，或许我还能帮忙牵线搭桥，两边了解一下情况。但如果是其他部门...比如？” 她眉头微蹙，公司里适合她专业的核心部门不就这几个吗？销售？行政？法务？

秦芷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可能是...秘书处，或者总经理下的商务助理之类的岗位。”

“啊...” 林以水恍然大悟，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光想着业务部门了。这类岗位确实更贴合你的专业！” 她随即又面露难色，语气带着歉意，“不过，秘书处那边，我们平时接触很少，基本就是送文件、预约老板时间才会打交道。那边的岗位编制和人员变动...” 她无奈地摊了下手，“我们确实很难掌握，只能先帮你留意着了。”

秦芷那双充满希冀、单纯又急切的眼睛直直望着她。林以水心里顿时有点发虚——她林以水自己，满打满算，也还差四周才过试用期呢！她自己都还是个“新人”，哪里能知道老板办公室的人事安排？

“额，老板确实非常忙，” 林以水斟酌着用词，避开直接承诺，“但具体的人员变动和空缺，不是我们这个层级需要操心的事。目前你能做的，就是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站稳脚跟，然后，耐心等待机会。” 她看到秦芷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赶紧补充道，“当然，我会帮你留意的。”

秦芷努力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嗯，我明白了，谢谢以水姐。我会认真对待现在的工作的。”

“好，那我们先聚焦眼前？” 林以水顺势将话题拉回，“聊聊你接下来在项目组的具体工作安排？以后你有任何想法变化，我们随时沟通，好吗？”

“嗯，好的。” 秦芷打起精神回应。

林以水详细介绍了组内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根据秦芷的语言优势（德语）和表达出的兴趣点，给她分配了可以跟进的几个项目，并清晰地讲解了基本的工作流程、常用工具以及她近期需要重点学习和了解的内容。

考虑到这是秦芷入职第一天，林以水没有安排额外任务。简单介绍完工作规划，确认秦芷没有其他疑问后，便让她准时下了班。墙上的时钟，刚指向六点。

“呼~”林以水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捞起手机拨通了闺蜜何胡安的电话，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自嘲，“欢儿，我真是...我这个自己试用期还没过的小组长，居然要带新人了！”

“唔，感觉看到自己刚毕业入职时候的样子，想跟她说很多又怕说多了，想帮她又帮不上忙的感觉好伤心好无措啊。”

林以水下班回到家，窝在沙发里和何胡安电话，眼神迷茫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刚入职的小姑娘。

“你过试用期手拿把掐，带新人也绰绰有余。就是方式吧...毕竟咱是第一次，做好必要的引导，他们问啥你就耐心解答就好啦。”对面的何胡安不以为然地安慰道。

“我好傻，我感觉那个新人不想在我们组干，然后我就拐着弯问出来了，才知道她要去秘书处或者做什么商务助理，也对，她是学商务英语的，但是这我哪帮得上忙啊。”“我就不该问，她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还得提着心她会不会干几个月就跑了。可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藏着掖着，不带她啊，万一她一直干下去呢。”林以水恼着拍打靠枕，越想越后悔，当师傅第一步，失败。

“她要去向霖那儿？”那边似乎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