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L：[加了杯热牛奶，不想喝茶就喝牛奶，助眠]
[早点休息]
“喂？水水？咋突然没声了？信号不好？”何胡安在那头提高了音量。
“没...欢儿，”林以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哪方面？工作压力太大？还是...人？”何胡安的雷达瞬间启动。
“好像...是人。”林以水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嗡嗡的。
“人？——向霖？”何胡安精准点炮，“他干啥了？撩你了还是气你了？”
“他也没干啥啊...就是...唉，我也说不清！”林以水有点抓狂，何胡安怎么总能一针见血？
“那你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烦他还是想见他？”
“不知道嘛...一会儿觉得，有点开心，一会儿又觉得有点烦。”林以水烦躁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目光在向霖那几句简洁却充满关怀的信息上流连。明明对话不多，内容也平常，可今天这些字句，读起来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哦~~~”何胡安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充满了了然和促狭，“小问题！别慌哈，我的宝！明天见面，姐姐给你好好把把脉，深入分析！现在嘛，听我的，啥也别想，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明天再说！”
“啥呀——”林以水正想反驳，门铃“叮咚”响了。“好像是外卖，等一下！”
她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接过来一个保温袋。
“晚餐到了？点的啥好吃的？”何胡安在电话那头好奇地问。
林以水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精致的纸杯，一杯是深琥珀色的红糖姜茶，一杯是乳白色的热牛奶，杯壁都还透着暖意。
“...红糖姜茶，还有热牛奶。”
“痛经啊？我记得你一般不痛啊？”何胡安疑惑。
“不痛。”林以水的声音轻了下去，“...向霖买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哇哦——”几秒后，何胡安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声，“好的。所以，现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是不是觉得回复‘谢谢’太干巴，说别的又怕自作多情？”
XL：正在输入...
何胡安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林以水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舒适的暖意，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她解锁手机，看到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可等了好一会儿，新消息却迟迟没有弹出来。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先发个“收到了，谢谢”时，何胡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老怀甚慰的感慨：
“不错不错，我的水宝宝这颗铁树，总算开始抽芽了——虽然就冒了一点点小绿尖儿。”在何胡安看来，林以水能因为一个男人的示好而心绪不宁、纠结回复，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进步！说明她那颗在感情上异常迟钝的心，终于开始感知到某种“不一样”的信号了。
“你在说什么啊？”林以水正全神贯注盯着“正在输入”的提示，没太听清闺蜜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氵：[刚洗漱去了]
[外卖收到了，谢谢！]
对方很快回复：
XL：[嗯，早点休息]
[晚安]
氵：[月亮.jpg]
“没说什么至理名言，”何胡安轻笑，“水水，你现在就趁热把那杯姜茶喝了，好歹淋了点雨，驱驱寒。牛奶嘛，睡前再喝助眠。然后，再陪姐姐我聊个五毛钱的天，把你这点‘不对劲’的苗头捋一捋，我再放你去睡。”
“唔...哪喝得下这么多啊...”林以水看着两杯分量十足的饮品。
“那就一样喝一半！你这小脑袋瓜，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先暖暖身子！”何胡安不容置疑。
...
于是，原本计划八点就进入梦乡的林以水，抱着温热的姜茶杯子，和电话那头的何胡安天南海北地聊开了。从小区门口哪家早餐店的包子皮薄馅大，聊到她即将影视化的小说里男主角的人设争议；从这破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一直扯到小猪佩奇到底有没有社会隐喻...时间在闺蜜的絮叨和笑声中悄然流逝，直到将近十点，浓重的睡意才将两人淹没。
“试卷下课交上来。”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以水心急火燎，转身一把抢过后桌的试卷：“江湖救急！还有两道题，借鉴一下，不用谢！”她抓起笔，正要奋笔疾书，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清瘦感的手突然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抽走了她手中的笔。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温暖干燥、充满力量的大手牢牢握住。
“干嘛？”被那宽厚掌心包裹住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她抬头，撞进少年深邃的眼眸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由分说地牵着她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喂！向霖！你干嘛？”林以水被他拽着踉踉跄跄穿过教室前门，下一瞬直接来到了空旷的田径场。绿茵场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跑步，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林以水看着眼前熟悉的沙坑，又看看身边沉默却固执的少年，两人目光再次交汇。“我跳不动！我腿受伤了呀！”她试图挣脱。
少年不容置疑地望着她，下巴朝沙坑的方向偏了偏，示意她赶紧跳。
“不就是抄你两道题嘛？至于吗？我腿真受伤了！你快背我回去！试卷来不及交了！”林以水急得快跳脚。
少年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依旧执拗。他忽然自己先一步站到了沙坑里，然后朝她伸出手，眼神示意：跳过来。
“好好好！我跳！我跳还不行吗！”林以水认命地摆动手臂，蹲下，蓄力，猛地蹬腿向前跃去！
然而，预想中沙粒的触感和落地的冲击并未到来。在腾空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她轻盈地落入了一个带着阳光晒过般干燥清香的怀抱里。
那怀抱温暖而坚实。她下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脸颊，清晰地听到了耳边传来沉稳而有力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一只温暖的手掌稳稳地扶在她的后腰，带来令人安心的支撑感。
耳侧有微凉的碎发拂过，接着，一阵温热的、带着湿润气息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颈侧肌肤，少年清朗温润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嗯，晚安。”
“叮铃铃——”“向霖！下课了！赶紧背我回去！”
...
不是叮铃铃，是卡农。
刺耳的闹铃声粗暴地撕碎了旖旎的梦境。
林以水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适应着晨光，摸索着关掉手机闹钟。她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拖着仿佛被梦境抽空的身体下床。
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发尾乱翘、眼底带着淡淡青黑的自己，林以水一边用力刷牙，一边对着镜子里的影像进行灵魂拷问：
“疯了...绝对是疯了...向霖高中哪有那么小气？——不对！我怎么可能去抢他试卷呢！”
“还有...跳远落地怎么可能像羽毛飘进怀里，一点冲击力都没有？牛顿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好吗！”
她咕噜噜漱着口，水珠溅到镜面上。梦果然都是不讲逻辑的，光怪陆离，毫无道理可言。可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梦中那个怀抱的温暖触感，耳根也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