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地来到租好的场地边。何胡安和李加早已就位，何胡安正拿着李加的球拍笨拙地模仿挥拍动作，见他们俩这“连体婴”似的状态过来，停下动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过来，”向霖放下东西，把另一支租的球拍递给李加，然后回到林以水身边，将一支适合新手的球拍递给她，“先教你最基础的握拍。”

他站到她身侧，耐心地指导：“建议你先学双手握拍。右手虎口卡住这里，像握手的姿势...左手握在拍柄下方一点的位置，辅助稳定...”他一边讲解，一边细致地调整她的手指位置，确保她力量分布均匀地握稳球拍。

就在这个近距离教学的当口，林以水才清晰地看到了他右小臂内侧靠近手腕处的那排小纹身——是一串细小的字母。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学习，她分了神，下意识地凑近了些，歪着头想看清上面的内容：“Tu me ren... ，to me？”（法语：你我 ren... 给我？）

她凑得太近，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蹭到他的怀里，却浑然不觉。

向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颗近在咫尺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明明隔着衣服，却莫名觉得像是有羽毛轻轻搔刮着自己的胸腔。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正帮她调整握拍的手，转而伸出食指，抵住她的额头，轻轻将她推回原位，自己也顺势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刺目的阳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了些：“林以水，还是去更衣室吧？那里光线好，让你研究个够？”

“那是法语吗？什么意思呀？”林以水推开他抵着额头的手指，直接忽略了他带着调侃的提议，锲而不舍地追问。

向霖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避开了第二个问题，抬了抬下巴指向她手里的球拍：“还学不学了？”

“学啊！你不是...”林以水话到嘴边，看他似乎不愿多谈纹身，猜想或许涉及私事，便及时刹住了话头，重新摆好握拍姿势，态度端正了些，“好的，向老师。”

耐心地学完握拍姿势、基本站姿和接球时的发力要点，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林以水觉得他们难得有时间出来运动放松，不该再占用他们打球的时间，便和同样累瘫的何胡安一起，坐到旁边场地的阴影处长椅上休息。

“感觉怎么样？”望着场地上向霖和李加正打得有来有回，球拍击球发出清脆的“砰砰”声，林以水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问旁边几乎要瘫成泥的何胡安。

“不怎么样，”何胡安有气无力地摇头，“太费体力了，太晒了，感觉要脱水了。”

“就原地挥拍那几下，我感觉明天胳膊就不是自己的了。”林以水也甩了甩酸胀的手臂。

“那你还继续学吗？”

“学！”林以水看着场上，眼神亮晶晶的，“挥拍击中的那一瞬间，感觉超爽的！你呢？”

“你继续吧，”何胡安往后一靠，彻底瘫倒，“我放弃了，我还是适合在家打坐冥想。”

林以水笑了笑，目光重新聚焦在场内。向霖的动作流畅有力，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精准的预判和巧妙的控制，脚步灵活地移动调整站位。在一次漂亮的回球得分后，他趁着李加捡球的间隙，在原地小幅度跳跃着保持身体热度。大概是汗水流到了眼睛，他随手撩起衣角擦拭额角——一小片紧实匀称的腹肌在衣摆掀起的瞬间露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精准地捕捉到了阴影下林以水的视线。只见她正看着他，眉眼弯弯，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毫不避讳地冲他比了个“八”的手势。

向霖一愣，随即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衣角，继续专注地等待下一个球。那表情分明在说：小流氓。

林以水虽然只瞥到一眼，连具体形状都没看清，但她觉得自己刚才在入口处“落败”的一局，此刻算是扳回了一城。于是接下来，她十分“坦荡”地、直勾勾地盯着场上那个移动的身影，直到他们打完这一局下场。

“喏，水——”林以水把准备好的电解质水递给走下场、浑身蒸腾着热气的两人。这时，一个穿着网球裙、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旁边场地小跑过来，脸上洋溢着阳光开朗的笑容。

“嗨，帅哥！”她目标明确地对着向霖，声音清脆，“看你打得好厉害！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可以一起约球呀！”女孩健康的小麦肤色和网球裙下线条匀称的双腿，无不显示她良好的运动习惯，整个人散发着自信活力的气息。

向霖只接过了林以水递来的水，拧开瓶盖的间隙才淡淡瞥了那女孩一眼，语气疏离：“不方便。”他仰头灌了几口水，汗水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林以水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这个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瞬间，又看向那个被拒绝却似乎毫不尴尬、笑容依旧灿烂的女生。那女生甚至也看了林以水一眼，还冲她友好地笑了笑。

林以水也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这时，向霖把喝了一半的水瓶递回给她，同时朝她伸出了手：“起来，走了。”她林以水刚要去扶他的手，才想起她们坐的长椅旁有一级矮矮的台阶，根本不需要人拉。于是，在指尖即将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她手腕一转，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然后自己利落地站了起来。成功“独立”起身的林以水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一脸“失算”又带着点纵容笑意的向霖挑了挑眉。

像只成功完成恶作剧、正骄傲邀功的小猫。向霖摇摇头，俯身提起地上的健身包。

李加看着那被拒绝后潇洒转身、马尾辫一甩一甩离开的女孩，冲着向霖啧啧摇头：“还得是咱们向少，每回出来打球都能招蜂引蝶。怎么就没人想到曲线救国，先来加我呢？”

何胡安立刻轻哼一声：“因为美女们都长了雪亮的眼睛。”

向霖则淡淡睨了李加一眼。

“何胡安你过河拆桥！”李加跳脚。

“桥都还没过完呢！”何胡安回怼。

“上了球场就是我徒弟！”

“你想得美！”

两人又开始斗嘴。

“走了，去换洗。”向霖没理会那对活宝的互啄，把林以水的健身包递还给她，朝更衣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以水“嗯”了一声，赶紧打断何胡安即将发动的“语言攻击”，拽着她的胳膊就往更衣室方向拖。唉，要不是刚才贪图休息，顺便守着东西看某人打球，真该早点来冲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