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比白日更盛,虫部的萤火族将流光撒向夜空,照亮了整个会场,许多人举着火把在街上载歌载舞。
河灯在湖面上飘飘摇摇,远远望去,星河一般,而真正的星空却被漫天的孔明灯遮盖,瑰丽装观。
砰的一声,烟花在二人头顶上空炸开,天空一霎亮如白昼,广场中央大鼓磅礴奏响,夜晚的狂欢终于开始了!
仓冶不敢再喝已所剩不多的香酒,将酒坛放到一旁。玄白的早已喝完,酒坛子就滚在脚边。他往仓冶怀里缩了缩,看着一盏盏繁灯从身侧升起,浅笑盈盈,身边飘来一盏祈愿丰收的孔明灯,他用手指拨了一下,将它推的更高些,回头道:“阿冶,咱们也去放灯?”
此时药效还没有发作,但酒已经上了脸,仓冶看着他升起红晕的双颊,迷了一瞬,滚了下喉结,想要拒绝,他们此时应该尽快找个地方安歇,但他无论无何都难以狠下心拒绝那双闪着光的眼睛,缓缓道:“好……”
玄白立即起身,牵着他便往塔顶边缘跑,烟花再次散开,一袭白衣迎着光的方向,仓冶有些恍神,总觉今日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不真实到仿佛一不留神便会溜走。
两人一同放了孔明灯,玄白又拽着他去放河灯,还与游行队伍一同跳了舞,跟着翩翩而起的明蝶佳人渐行渐远。
玄白一直有些醉醺醺的,仓冶时刻关注着他,游行队伍绕至王城边缘时,玄白开始不停地扯领口,用袖子扇风,仓冶知晓是药效开始发作了,他喝的多,因此发作比自己快。
仓冶拉住还要往前走的玄白说道:“哥哥,夜已深……”还未说完,玄白便打断了他,“阿冶,早的很,你看大家都在街上。”说完朝仓冶笑笑,马上又挤入人群中。
仓冶心中焦急万分,抢步追上去,却见他脚步忽然踉跄起来,手中装了萤火流光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被涌来的人潮踩灭。
仓冶一惊,快速挤过人群扶住他,将人拉到路边树下。
“哥哥……咱们回去。”
“无碍的,阿冶,我只是……只是有些热,缓一缓便好。”玄白摇摇头,试图将眩晕的感觉驱走,又将袖子挽起来散热。
仓冶抓住他的手腕,见玄白双眼已有一些迷蒙,道:“哥哥,必须得回去了。”
玄白摇头,道:“咱们天亮时方来,如今天还未亮,算不得一天,不回……”
仓冶心中自然清楚,这个样子是回不了的,哄道:“咱们回客栈,去客栈,咱们找间客栈。”
玄白仰头问道:“阿冶想休息了?”
仓冶点头。
玄白神情有一瞬的失落,眼中泛起了水光,问道:“阿冶再陪我片刻可好?”
仓冶耐心道:“哥哥!阿冶一直陪着哥哥的,到客栈阿冶也陪着的。”他们该回去了,他方才也察觉到了由内而生的燥热,越来越明显的燥热。
“一刻钟……”
“哥哥……”
玄白摇头喃了句什么,仓冶没有听清,就见人垂了眸不再说话。
唉!他这个样子叫人如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