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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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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疯子,疯子......”毋骨看着天空的闪电,方才的得意一霎消失,惊惧不已,缓缓朝后退去,气急败坏道:“你引来这天劫......你引来这天劫,是要同归于尽?”

玄白不语,杀气凛然,朝毋骨步步逼近,他本已是半仙,奈何没了灵根,否则早已飞升,可如今这天劫他也是万万承受不住的,此举是存了必死之心。

“为他如此?值得吗?”毋骨见天雷愈逼愈近,猛然飞身逃窜,若是六百年前,便是九天之上的万道雷刑,他也是不怕的,可如今,他刚复苏不久,对付修士已是不易,这小小的天劫,他也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玄白哪里会给他机会,当下提剑飞身过去,手腕一扬,以自身为中心,笼形的结界骤然拓展,数道紫色闪电在期间回旋环绕,顷刻间将魔心束缚在方寸之间。

毋骨只顾奔跑,骤然撞上结界,被弹回来,他立马爬起,引动魔气朝结界打去,却不能撼动分毫。

他气急败坏,猛然回头,发了狠,朝玄白袭来,但此时恰好雷劫中心劈下一道闪电,劈在他脚前,毋骨脚下一个趔趄,跪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玄白自身亦被劈了一道,擦了擦嘴角,喉间的腥甜咽下,提剑朝魔心而去,剑尖缠绕着紫色的闪电,毋骨看着他,缓缓朝后退去,缩成一团,黑色罩袍下,看不清神色,整个人却透出深深的恐惧。

“你当真要杀我?”毋骨突然发声,声音没有往日的可怖,竟似孩童一般,有些稚气和委屈,抬手档住了剑尖。

玄白心中疑惑,他为何会这样,却没有挪动长剑,他亦想知晓这斗篷之下究竟是何面貌,剑尖去挑他的斗篷。却见毋骨骤然一惧,抬头望了眼天空,死命抱着头朝后飞去。

玄白眸光微动,正要去追,天空突然闪过极强的白光,照的周围仿若白昼一般,他看着毋骨急奔逃窜,却出不了那雷阵结起的笼子,舒了口气,缓缓闭眼,等待着天雷落下。

咔嚓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响起,但预料当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只感觉被人从后猛然一扑,抱了个满怀,严严实实,将天雷与周遭肆虐的罡气尽数阻隔在外。

仓冶一爪护着他,一爪凝结神魂之力,击向天雷,硬生生接了下来。可这天雷即便是即将飞升之人,都难以抗住,何况他肉体凡胎,虽有魂力护体,终究难以抵挡,口中的鲜血难以遏制地流了出来。

玄白愣在了原地,温热的液体自自己耳边流下,那不是他的血,他惊诧地看着那血红的液体,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他抬起手,抖的不成样子,抚上了环在自己胸前的寒光凌然的狼爪,一瞬,那狼爪变成了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垂了一下。

玄白喉间霎时被什么东西哽住,一点都呼吸不过来,他不敢回头,不愿看见自己害怕看到的景象,他感受到身后的人下巴趴在自己肩头,却一动不动,泪水毫无征兆滚落下来。

他双唇发颤,终于攥紧那只手,转过身,身后的人失了支撑,缓缓往下掉,玄白揽了一下,就揽住了。

仓冶口鼻都是鲜血,熟悉的眉眼没了半点生气,玄白紧攥着他的手,看着怀中可怜的人,口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才声唤出一声及其压抑却声嘶力竭的“阿冶——”呼声凄惨,痛彻心扉。

他将仓冶拥在怀中,泪水几乎将他淹没,压抑的哭声埋藏在仓冶脖颈中,不远处去而折返的两名猎豹小将举着火把,也跪了下去。

金月溶溶,雾霭淡淡,是金秋好时节,可这一切都与他的阿冶没了干系,他又同六百年前一般,没有护住他,甚至又害死了他。

忽然,他想起什么一般,直起身,颤抖着手快速拨开仓冶碎发,没有丝毫犹豫就吻了下去。

双唇触到的都是腥甜,玄白心痛的似被撕碎一般,眼泪再次不可抑制。

他颤抖着唇去吻他的嘴角,吮吸他的唇珠,“阿冶......你醒来......”甚至学着仓冶曾经亲他那样,伸出舌尖......

“阿冶......”

他希冀阿冶只是因为使用魂力失了神志,暂时没了气息,上次他轻轻吻了一下,阿冶就恢复正常了,他希望此次也是,希望阿冶也可以醒过来。

希望他可以醒过来......

他边哭边吻,去亲仓冶的脸颊,亲他的耳垂,亲他的脖颈,用牙尖咬他的锁骨......可无论他怎样笨拙地使出浑身解数,怀中的人就是不愿醒来。

玄白埋头在他脖颈,泣不成声,肝肠寸断,唇边还一下一下碰着他的锁骨。

“别哭......”极其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玄白怔住,停了动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只片刻,那声音再次真真切切,在自己耳边响起:“别......哭。”

他不可置信转头,仓冶双目轻轻颤动,喉结滚了一下,又说:“别哭。”

“阿冶......”失而复得的喜悦骤然冲击着玄白,他笑了,却哭的更凶,大颗的泪珠砸在仓冶脸上。

仓冶睁开眼,眼前的人哭的令人心碎,向来冷若寒潭、洁若霜雪的人此刻却是涕泗横流,凌乱不堪,眼睛是红的,鼻尖亦是红的。

仓冶强撑着支起身子,玄白立马将他扶起,仓冶抬手去替他擦泪,玄白却握住了他的指尖;

“阿冶......你怎地活过来的?”那是天雷啊,他肉体凡胎,明明一丝气息都没了。玄白张开手心,对准仓冶手掌,道:“我先替你疗伤。”

仓冶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道:“因为这样......你亲我,我便醒了......”

他亦不知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他追逐着毋骨的魔气来到此处,远远地便看到天雷滚滚,汹涌咆哮,而玄白正正站在下方,等着受刑。

那刻,他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立即引动魂力扑过去,还好赶上了。

按说,他该魂飞魄散,可剧痛之后,他意识竟然尚在,只是有些混沌,浑身也仿佛被锁住一般,动不得一丝一毫,但他能感受到,方才消耗殆尽的神魂之力与灵力,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眼前的人做的一切,他都知晓,只是无法回应。他悲痛欲绝,他泣不成声,他含着泪水亲过来,笨拙不已,却撩拨的自己浑身燥热,按捺不住,他听见他的呼唤,听见他压抑的哭声,他心痛的不能自已,想起身将他拥入怀中,可他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静静等着灵力恢复。

此刻,他终于能真真切切触到他,心中实在欢喜,想逗逗他。

玄白却好像信了,问道:“果真?”

“果真。”

仓冶浅浅笑了,抵着玄白的额头,指腹擦去他眼下的泪痕,道:“你若肯再多亲几下,便是再来几个天雷,我也扛得住。”说着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他心中真就这样想,知晓自己心中所爱这样在乎自己,丝毫不亚于那个明夜,他便是死了也心甘。

玄白总算听出他在打趣自己,瞥了眼一旁,那两名小将早已留下火把,站的远远的,但还是霎间羞红了脸,却不忍斥责仓冶,轻推了一把,道:“你有几条命?”

仓冶没皮没脸的笑了,因没什么气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玄白肩膀上,喉结滚了滚,手指摸着他绵软的耳垂,柔声道:“我想要你......”他方才着实被撩拨的□□难灭,若不是身上有伤,他立即能眼前的人吃干抹净。

“嗯?”玄白不明所以,抬眸问他:“要我如何?”

仓冶笑了一声,带着气音,道:“亲我一下。”

两人靠的极近,热息扑过来,玄白想躲开,想拒绝,可身子稍后仰一瞬,仓冶便跌过来,皱了眉,闷哼一声。

“阿冶!”玄白惊慌不已,立马去摸他脉搏,仓冶却手腕一转,按住他,道:“无碍。”他失了那样多的血,又经了一场大战,仓冶如何还肯让他为自己损耗灵力,他咳了两下,又道:“你亲我一下,比仙丹还灵。”

玄白知他所想,垂下眸去,轻声道:“好......”他抬起下巴,缓缓贴上那两片些微发肿的唇,闭了眼睛。

他吻的很轻,仓冶便也轻轻回应着他,忽然感觉喉间有缕缕清泉一般的东西汇入,顷刻间就游走于四肢百骸,经脉碎裂的剧痛也瞬间消散。

是水系的治愈术法!

仓冶一霎睁开眼睛,见自己整个人完全被汹涌的水系灵流包裹,而玄白还在源源不断为他渡入灵力。他从未见过他调用过如此多的水系灵力,那几乎是他的全部了。

“放——唔——”他想推开玄白,玄白却攀上他的脖子,死死抱住他,啃咬着他。仓冶扯下他的双手,想将人推开,但他受伤太重,力气都没恢复几分,玄白学着他以往那样,轻松就将他双手反制。

“够——”他身子向后仰,玄白就追着咬过来,仓冶感觉到唇齿间咸咸的,细看,发现玄白方才才擦净的脸上,又滚下一颗一颗的泪珠。

仓冶的心瞬间碎了一般,慌乱不已,愤然发力将玄白推开。

“阿冶——”

玄白坐倒在地,哭着喊他,怪不得不让探经脉,他经脉碎了七八成,竟然还强撑着与他嬉笑。

他早该想到的,便是即将飞升的修道之人,都很难扛过天雷,何况他的阿冶,血肉之躯的小狼崽。方才灵力灌入,发现他重伤的那刻,玄白整个人都在疼,尤其心口那里,总觉有什么东西要破开皮肉钻出来。

仓冶坐着喘息,想挣扎着站起,但尝试几次都失败告终,玄白泪眼看着他,指尖凝起一道灵力。

仓冶瞬间慌乱,整个人都在抗拒:“不,不要——”话语未毕,灵力就朝他袭来,浑身便不得动弹。

玄白朝他缓缓靠近,仓冶眸间都是疼惜,哀求他:“你别这样.......”他心中将他看的这样重,他很开心,可仓冶不要他损耗自己来换他安康,自己养些日子便能好了,可他那样的身子,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失了那样多的血,他如何受得住?

玄白却已吻上来,将他轻轻推倒,整个人覆上来,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汹涌的灵力从喉间灌入,游走于他的经脉,一点点修复着他破碎不堪的经脉。

仓冶眼眶逐渐模糊,却无能为力,只能任他笨拙地啃咬自己,将灵力填于他无底洞一般的经脉。

蓝色的灵流在林间久久不息,豪干云带人赶来时已近黎明,遍地尸骸,一头白虎躺在那里,已经僵直,豪干云一眼认出那是白彪。

他早已听闻这个噩耗,但亲眼所见还是悲痛难当。仓冶抱着玄白从林间出来,小心翼翼的,宛若掬着一捧清泉。他双眼通红,满身血迹,连嘴唇都是破的。

豪干云心中咯噔一下,问道:“王上,玄公子他......?”

仓冶摇了摇头,冷声道:“传本王令,即刻攻城,取殷丰首级者,本王愿与其共享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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