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狼族的回信。”骏马嘶鸣,在公孙无名身侧停下来。
风沙带起旌旗猎猎,公孙辞目光从前方密林移开,看到父亲接过一道卷章,快速看过又交到木怀青手中。
公孙无名道:“如此,倒是不好办了。”仓冶拒战,甩的干净,直言鹰隼部反叛,人族若出兵木族,兽族不会干涉,但若敢越过界河,他仓冶势必不会手软。
或许鹰隼部攻占木族还真非他授命,此时出兵木族,未免替他人做刀剑,但皇命已下......
木怀青接过卷章,匆匆一扫,即刻翻身下马,跪下去扣头道:“小尊主和王室众人已悉数困于囹圄,木族存亡,全仰仗将军。”
鹰隼部于夜间悄无声息杀到了王宫,尊主他尚未来得及下床便死于兽族利爪之下,待他率军从边陲赶到之时,城内早已尸横遍野,王宫内更是血流成河,而殷丰早已备好陷阱,等他跳进来......
此后,受那和尚和黑袍怪胁迫,带着假公主一去木族数十日,没想到刺杀阴谋败露。
他此时实在忧心,不知小尊主是否还有命在。
“将军言重了!”公孙无名递了一个眼色,公孙辞下马将人搀起。
“大军旅途劳顿,也应适作休整,鹰隼部一小小部族,能如此速度攻占木族,不可大意,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话是如此,“可……,”木怀青还欲说些什么,却听得公孙无名朗声道:“就地扎营。”他只好作罢。
公孙辞身后一小将舒了口气,道:“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公孙辞回首看去,那人灰头土脸,却难掩女儿曼丽之姿,不是初墨又是谁,心中大惊,悄悄勒马靠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没见过打仗,来看看。”
公孙辞道:“战场刀剑无眼,要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办?陛下那里如何交代?”
“皇爷爷?”初墨冷呵一声:“他才不记得我呢!”
公孙辞无奈,道:“不要乱跑,跟紧我!”
“哦!”
……
清晨,初阳未上,仓冶混混沌沌醒来,伸臂朝旁揽去,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猛地惊醒,从床上跳下,窜出营帐,晨练的士兵呼声阵阵,哪里都不见那道白色的身影。
仓冶闭目,试图从漫漫草野间辩出那一道梅香,却终无所获。
“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他跑了?”仓昭骑着猎豹走过,问他。
仓冶黑着脸,不搭理他,奔回营帐,仓昭抿了嘴角,无奈离开。
仓冶捞起外衣快速穿上,正要出去,忽然看见案上昨日未及收起的书卷下方赫然压着一张字条,仓冶蹭地抓起,上书:暂离三日,勿念,玄白。
仓冶舒了口气,原不是被自己吓跑,上次他离开带回了镶着天眼莲的挂毯,此次必然也有要事。
但为何不与他当面告别?
……
玄白留书离开,仓冶不愿再待在帐中,骑了一头猎豹,带了小队人马,出了大营。
鹰隼部狼子野心,只怕胃口不止于木兽两族,但他们如今盘踞木族之地,人族亦列阵而待,贸然攻打,是下策,若能联系木族内部幸存势力,前后夹击,灭了叛军才能还天下一个平静。
只是他派出去暗中潜入木族的探子,没有一丝消息传回。
仓冶思忖着,不觉走到了那日与玄白剖白心意的树下,树影摇曳,光影斑驳,那日玄白慌乱的样子就在他眼前,不觉就扬起了嘴角。
忽然,远处树林中鸦雀飞散,似有状况,仓冶拉了缰绳跑过去。
迎面驰来一匹麋鹿,拖着半截角,大张着嘴巴,嘴角白沫和着血水,伤痕累累,看见仓冶众人,化作人形,手中拿着什么红色的东西,朝这边挥舞,跌跌撞撞奔过来。
仓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领着众人奔过去,却见小将中途被什么拌着,摔到下去,要爬起来,可尝试几次都不成功。
仓冶勒了缰绳,跳下猎豹,跑过去将他扶起,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小将将手中的血书颤巍巍递过去,大口喘着气,道:“虎部……有魔鬼……鹿营……求援……”语毕便晕死过去。
仓冶心中一凛,打开血书,上面血液斑驳,只一个“救”字,左下角有一枚细小的印章,那是鹿营守将鹿邑的私印。
这小将来的方向是北面,是虎部族的方向,那里早已是他的控制范围,鹰隼部不可能绕过此地直往虎部族,且他留了两个营驻守虎部族,会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
可送信的小将如此拼命跑来,后方必然出了他们不可抵御的事情。
“魔鬼……?”那是什么?仓冶攥紧血书,道:“回营,驰援。”
他留了一半百兽军驻守此地,骑着猎豹往北呼啸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仓冶便入了虎部族,刚进来便撞见所剩无几的鹿营兔营将士边战边退,敌人弯刀挥舞如风,林间的树木草芥一般被砍倒,七八人被撞飞出去。
那弯刀他见过,正是先前刺杀玄白的那种弯刀,上面淬了羽族羽管磨成的粉末,他着白彪查过,但线索断于鹰隼部。
原来是早有预谋。
持刀的那些东西,仓冶从未见过,他们看外形是昔日的虎部族同袍,可面色铁青,浑身动作僵硬,眼睛血红,目眦欲裂,口齿中狰狞,头顶盘旋着黑色的光芒,脚下步履铿锵,真就如魔鬼一般。
“杀!”
“杀!”仓冶一马当先,骑着猎豹猛扑过去,利爪从敌人颈间穿过,是生硬冰冷的触感,头颅应声而落,却并没有鲜血飞溅,应是已经死去的尸身,怨念却被锁在里面化成。
百兽军呼声震天,厮杀咆哮,原本已然颓丧的鹿兔营士兵见援军来到,瞬间士气大振,提剑砍杀过去。
仓冶爪间凌厉,快准且狠,片刻之间已有十几人头颅落地。但总感觉场上的敌人越来越多。
而他身旁作战的将士却越来越少。
一声惨叫,他身侧又有一名将士被一刀封喉,血液溅到他脸上,异常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