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法是怎么回事?你可是顾念着旧情?”
史元清立马跪倒在地,道:“老道不敢。”
“他曾有恩于你,你手下留情也是人之常情,否则那移星阵是你的看家本事,他一个失了灵根的人,如何就能让他逃脱。”
史元清浑身微颤,道:“兽王在,许是兽王的缘故,传闻兽王的神魂之力可劈山填海,方才公孙将军爱子所言,则证实了这点,千百年的邪山都是如此,何况老道一个小小的幻阵。”
轩辕易没有言语,良久才缓缓道:
“不必惊慌——朕信你,朕还得谢你,谢你将他的行踪告知于朕,去,下去领赏吧。”
“老道叩谢皇恩!”史元清起身,缓步退出,刚转身,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记住自己的身份。”
史元清立马又跪倒在地,声音再次响起:“……当年的事戳穿于你没有好处。”
“是!”史元清诺诺答应,匍匐着退出大殿。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格外温暖,刺破了夜的静谧,也冲散了初秋的寒凉,仓冶这一觉睡的格外安稳,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被什么白色的东西晃的几乎睁不开眼,它随风微微颤动,好像是什么布料。
细看是玄白的衣服,此刻披在自己身上,氲着淡淡的梅香。
手中温热,攥的是玄白的手腕,另一手搭在他的膝上,他能切实感受到身旁之人的体温。
竟然就这样在他肩头睡了一夜?狼对空间是很警觉的,仓冶睡觉的时候,寝宫从不用人值夜,宫人也从来不敢进来打扰。
他也从未在睡觉的时候与人靠的这样近过,只有那个荒诞不经的梦中,那个他叫“明夜”的梦和逍遥苑中的.......红纱,初晨的阳光,薄薄的亵衣......
如此想着,喉间也不觉干燥,余光撇到毛茸茸的一条什么东西绕在身侧,轻轻扫动。
“!”
竟是自己的尾巴,仓冶困意全无,发现身体某处亦起了微妙的变化。
心下一颤,手指不慎触到了玄白手心。
“阿冶醒了?”
仓冶装作无意间的样子,将手抬起来,放回自己身前,阻挡着什么,保持着眼球的稳定,呷呷嘴,微微蹭了蹭脑袋,收回尾巴,“继续睡觉”。
他微微听到身旁的人低低地“嘘”了一声。
良久,汹涌的潮意退去,仓冶终于十分自然的醒了,离开玄白的肩头,伸了个懒腰,“睡眼迷蒙”望着下方的油菜花田。
玄白拿起一旁的衣服道:“是不是该上朝了?他们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们?仓冶动作一僵,猛然转头,见身后齐刷刷列着两队宫人,手中捧着朝服冠冕。
“......”
原来刚刚玄白是在“嘘”他们。仓冶两眼一黑,狼族的尾巴漏出来是什么意思,玄白不知道,兽族可太清楚了,还是跟狼族朝夕相处的宫人!他恨不得将不听话的尾巴剁了,总是这样不合时宜出来,总让他丢脸。
但仓冶大帝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面色严肃,同往常一样走过去,伸开双臂,一旁的宫人立马上前去解他的外袍,仓冶沉声道:“不必如此,时辰快到了。”
那宫人一脸不解,僵在原地,另一年长些的宫人却立刻会意,取了一旁朝服直接套到外面,再戴好冠冕,只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玄白。
仓冶随意净了一下手,转身道:“早膳,本王要吃包子!”
宫人面面相觑,犯了难,兽族可并无此等食物。
玄白浅浅笑了,道:“好……”
仓冶表情终于松了片刻,丢下手中的毛巾,又道:“记得喝药。”
今日仓冶去的晚了两刻钟,又许久不来上朝,待他拍板的事情颇多,天眼莲一事要给人族的答复,安排木族和亲公主的事,最新大祭司人选的事,秋涝的事,臣子内宅不安的事......
仓冶忙了好些时辰,回到揽月阁,已是辰时。
仓冶进屋就屏退全部宫人,嘱咐道:“一会再来。
到了后殿,火速换了一身常服,又在换下的衣物当中捡出一件,凝了一团灵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阿冶,你回来了,吃饭了,咦?什么味道?”玄白将两屉包子放到桌上,嗅了嗅屋内的味道。
“就来。”仓冶应了一声,将换下的衣物揉成一团,出了后殿。
“什么东西烧着了?”玄白又问。
“啊?没有吧,许是他们不小心打翻了烛火。”
“哦。”
说话间,膳房的其它餐食也已送到,宫人摆好碗筷就退了出去,收衣服的宫人倒是磨蹭了半天,出门还一脸疑惑。
仓冶见旁人都离开,松了一口气,抓起个包子,咬了一口,果然,跟梦里同样的味道,微微发涩,带着丝苦味。
这味道也太独一无二了,不禁又想起了那位明夜。
“那位阿夜到底是什么人?”仓冶嚼着包子,似不经意地问道。
玄白手中的筷子一顿,缓缓放下,道:“他很善良……”
善良。
仓冶夹菜的速度慢下来,等玄白继续说下去,但许久都没有等到,仓冶抬头问:“还有……”
却看见玄白眼眶湿润,带着红,看着自己,见他抬头,立马垂下眼眸。
“你……”
“你怎么……”怎么哭了,仓冶手足无措,有些自责,他为何要提一个死人,招惹别人的伤心事。
可胸中却泛起了酸,堵的慌,再没了胃口。
“你......对不住。”他匆匆埋头扒了两口粥就放下筷子,起身快步离开揽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