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好疼......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甲虫,噬咬着他的每一寸神魂,可他一动也动不了,那唯一透过光亮的缝隙,也“砰”的一声合了起来!
仓冶惊坐起身,大口喘着气,一旁白色瓷瓶咕噜噜滚落到地上。
“王上终于醒了,这神魂之力还是再不要用罢。”百里鹤将瓶子捡起放到一边,抬手摸向仓冶脉搏。
仓冶这才发现,他浑身都扎满了银针。
“他呢?”
“玄公子吗?他身子太差了些,喂了药,还在昏睡。”百里鹤让开视线,暖阁中隐约可以看到白色的衣角。
仓冶看见,立马就要跳下去,百里鹤拦住他:“王上,等等,等等,这针会扎着旁人的。”
如此说仓冶才乖乖不动,等百里鹤将身上的银针一根一根拔掉。
刚拔完,仓冶不等宫人服侍,就冲到暖阁中。
玄白睡在榻上,脸色惨白。
他探上玄白的脉象,松了口气,他并非不信百里鹤医术,而是亲自确认才放心。
玄白手腕白腻,轻薄劲瘦的皮肤下,交错着青的,粉的血管,那样脆弱,仓冶心中再次泛起那种异样的感觉,不觉轻轻握住他的手问道:“鹤爷爷,人族如果没有灵根,会怎么样?”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无法修炼,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过个几十载便也了了。”
便也了了?可玄白至少活了七百多少岁,真的是凭借他那功法吗?
百里鹤道:“王上问灵根的事,可是因为玄公子?”
仓冶嗯了一声,道:“人族正阳门的人说他没有灵根,可他体内又有着很强的力量,那力量每时每刻都在炙烤着他,他受不住才会散功,可他自己却说,只是因为所修功法特殊,每隔一段时间要散尽功法……”
“果然如此。老臣本也只是怀疑,他的内伤很奇怪,很大部分是由内而外自身导致的,外力只是加重这种伤害。二人所言虽然有所出入,但根源都是因为没有灵根导致。”
“鹤爷爷可以根治之法?”
百里鹤摇头:“王上恕罪,老臣行医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没有灵根却还可以身负灵力,因此并无根解之法。”
仓冶挥手令他退下。
......
窗外树影斑驳,太阳柔的像一层软纱,透过窗棂,撒到榻上,照的塌上的人白衣熠熠,整个人都发着温暖的光,仓冶不禁又想起了冥界的梦境,玄白银冠金带,从石棺中救出他,不,是救出明夜的样子。
还有红纱掩映的初晨,跟当初在逍遥苑时差不多,纵然当初逍遥苑是上官蓉设计,可在冥界,他在玄白梦中被拉入更深的梦境时,总是受他影响。
他记得,梦里......梦里两人成亲了,还曾肌肤相亲。
可为何会有那样的怪梦?
明夜和他究竟有何纠葛,让他甘愿困在梦境当中?
难道,明夜与他曾是道侣?这个想法从仓冶脑中一冒出来,他胸中就莫名发涩,闷的他难受。
人族,兽族,木族,尤其是修士之间,同性结发之事并不少见。
仓冶起身,想去窗边透透气,宫人拿来衣服,仓冶只批了件中衣。
“阿夜......阿夜......”身后传来微弱的呼声。
仓冶极速奔过去:“我在,要什么?”
榻上的人口中不断呢喃,额头浸着密密的汗,仓冶拿起一旁的帕子,替他擦鬓角的汗珠。
“阿夜……”
仓冶拿帕子的手顿了顿,原来他唤的不是自己,他喉结滚了滚,继续为他擦汗。
“阿夜......阿夜!”玄白惊声呼叫,猛然惊醒,撞上了仓冶微微泛绿的眸子。
“阿夜......”玄白红着眼眶看着他,低声唤他。
仓冶偏开头,沉声道:“本王是仓冶。”
“阿......冶。”玄白撑起身子,看了眼四周,道:“我们出来了......”
“明夜与你曾是道侣么?”仓冶冷不丁的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什么?”玄白整个人愣住,眼神中都是惊讶,仿佛没听清他在问什么。
仓冶重复道:“明夜与你曾是道侣么?”
玄白猛然咳嗽起来,片刻后才得以缓解,道:“不是。”话语刚落,两声猫头鹰叫从房顶传来。
仓冶不理,又问:“你喜欢他?”
玄白道:“豪将军来了。”
“你喜欢他?”仓冶转头,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等待着答案,房顶上的叫声没了动静,屋内落针可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方才脑中这样思忖过,就这样问了。
纵然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干涉、质问另外一个男子的私事,不管他曾经与男子还是女子结为过道侣,都没有他可以置喙的地方,即使他是兽族千古一帝,即使这男子曾与他一道出生入死,多次为他抵挡致命袭击,
但他就是想知道。
玄白避开那灼人的目光,道:“没有......”
“那为何是那样的梦境?”
“什么?”
仓冶吸了口气,道:“红纱,逍遥苑。”
玄白怔了片刻,不知是霞光的原因,还是咳嗽的缘故,耳稍发红,两颊也有了些血色,道:“是上官蓉设计好的……”
“不是那个逍遥苑,是冥界……”
玄白疑惑看着他:“冥界?”
仓冶看他不解的神色,心中恍然大悟,那只是他自己的梦境,并未受玄白影响,可自己对他怎会有那样的心思?
他顿感尴尬,吞吞吐吐道:“……算,算了。”立马转身去倒了杯水:“你润润喉咙。”
玄白接过抿了一口。
房顶上的鸟叫声很适时地响起,仓冶逃一般转身出去。
扑棱棱声响过后,豪干云就毕恭毕敬地在院中等着回话。
“何事?”
“回王上,大祭司祭祖回来了。”
“大父?”仓冶惊疑不已,竟然敢回来?自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