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冶跟侯夫突出了包围,领着一众人朝前逃去,豪干云化出本相,在蓝紫色的天空下方,挥动翅膀射出羽剑,掩护他们撤退。
仓冶跑出去才发现玄白没跟上来,立马转身回去,见玄白正在与琴一缠斗,同时玄白还被几十人围在中间,他在招架琴一的同时还要留意周围的刀剑,逐渐吃力。
很快长刃就刺破了他的肩头,腰间肩......白衣上血迹斑斑。
仓冶化身为狼,挥动狼爪朝包围圈扑进去,豪干云见状,一声短鸣,也折身返回,越过他冲在最前,羽箭刷刷下落,为仓冶开路,有几个死士飞身上来,掷出一镖,豪干云挥爪接住,反射回去,那人霎时化作了黑烟。
有豪干云的帮忙,仓冶如虎添翼,一双利爪,左右横扫,敌人应声而倒,须臾便来到了玄白身边,一声狼哞,示意玄白上去他背上。
“阿冶,你怎么还没走?”玄白责问。
仓冶又一声狼哞,挥爪击退了攻过来的三个人,将玄白双腿一撞,驮了上去。
“阿冶——”玄白骤然失了重心,反应过来已经躺在了仓冶背上,毛发光滑。翻身坐起,长剑挥出,仓冶攻击前面扑来的人,玄白在他背上抵挡琴一。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要杀出重围,却见迎面几人腾空而来,手中凭空拉出一张红色巨网,上面贴着符篆。
玄白拍拍仓冶脖颈,腾空而起,长剑划过,蓝色灵流一闪,巨网断裂,仓冶猛然一窜,跳出了包围圈,又稳稳接住落下的玄白,配合的天衣无缝。
仓冶心中一喜,却听得一声“不中用啊”,下一刻,仓冶忽觉背上一轻,紧接着,两只前爪被什么束缚,余光一撇是晶莹的白色丝线——是琴弦,不急反应,猛然一个跟斗,朝前摔到。
“阿冶——”
“王上——”
仓冶余光瞥到玄白被什么东西拽上上空,晃了晃脑袋,方要站起,猛地又倒下去,被人从脚上托着快速朝后拉去。
滚滚黑沙扬起,琴弦拉着仓冶四肢从众多杀手当中穿过,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撞飞出去。
仓冶不断在地上摔落,弹起,只觉浑身撞得生疼,却难以挣脱束缚,玄白在他上方,一手被琴弦锁住,一手执剑同几条琴弦恶斗,不断有杀手冲上去,竹叶镖纷纷而至。
仓冶心中焦急,忙乱之中将双手凑近,凝了灵火,想将琴弦烧断,但那琴弦只是微微变色,仍旧牢牢缠绕。
忽然又有几根琴弦袭来,仓冶心中一惊,奈何手脚都被束缚,抵挡不了。却见几支白色羽剑射来,将攻来的琴弦逼退。
仓冶危急之中忽然想到,玄白方才说那琴一本身的修为一般。
当下有了主意,奋力朝着琴弦拉他的方向飞去,秦一没有料到他会如此,且两边人群业已退开,没有阻隔。仓冶一刹就超过琴弦的速度,双手一挽,将琴弦在爪中缠绕几圈,弹动的琴弦骤然锁紧,仓冶飞速欺身到琴一身前,一爪挠去。
琴一一惊,目露凶光,朝后一闪,腾空而起,手腕一挥,凌厉的琴声传来,伴着刷刷飞舞的琴弦,直教人心神焦躁。
秦一拉开与他的距离,以确保能控制仓冶,仓冶察觉手中琴弦骤然张紧,朝前猛扑,再次顺着琴弦飞去,一边挥爪隔档袭来的攻击,一边逼近秦一。
那琴一却丝毫不慌,朝上空一望,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仓冶心中一凛,转头望去,却见玄白眉头紧锁,金色的灵流在指尖一闪又消失,嘴角湮出鲜血,他有伤,即便身负那汹涌的力量也难以驾驭,只会徒增痛苦。
猛然间,后方一根琴弦骤然弹起,快速惯入玄白肩头,玄白一顿,吐出一口鲜血,右手也被琴弦束缚,长剑掉落,脖颈间也快速缠上一根,玄白双手紧紧抓着,指隙鲜血滴落,渗入琴弦。
“玄白!”仓冶大叫,烧红了双目,化身巨狼,朝琴一咆哮一声,神魂之力燃起,一爪扯开右手束缚,将几根琴弦全力一拉,嘎嘣嘎嘣几声,琴弦应声而断。
这是他们狼族才有的神魂之力,是只有帝王才能拥有的力量,这力量强悍无比,因与神魂相连,很容易让使用者走火入魔,先前他为隐藏身份,不敢轻易使用这力量,可如今身份已被戳穿,又是生死存亡之际,哪里顾得上其它?
仓冶凶猛地朝琴一扑去。
琴一看见掉落在地的断琴,呆呆望着凶猛而来的巨狼,双目圆睁,根本来不及反应,喉中便扼上来一只利爪,咔嚓一声,脑袋便和脖子分了家,新郎官的帽子滚落一旁,帽子漆黑如墨,红花艳如鲜血,沾了几粒黑沙。
仓冶从花上踏过,踩的沙子吱吱作响,逼近了其余的杀手,凌厉红色光芒闪过,几人应声而倒,胸腹皆有几个血淋淋大窟窿。
众杀手见状,皆面漏惧色,有胆大的射出几枚竹叶镖,但未及近身就化作一道飞烟。
仓冶一双眸子赤红,盯着那镖飞来的方向,扬抓挠去,噗嗤一声,狼爪惯腹而入,三人口吐鲜血,来不及惨叫,便已丧命,仓冶健硕的狼身快速在人群中穿过,利爪嗜血,顷刻间,地上已躺倒几十人。
“我们一起上,跟他拼了!”杀手一起涌了过来。
仓冶收爪,咆哮一声,爪上鲜血淋漓,但他毫不在意,又是噗噗几声,双爪齐出,抢先扑来的十几人被他高举上空,再重重抛下,有什么东西从那几人胸腹当中扯了出来。
仓冶甩甩爪子,将脚下的拦路的尸体用力一爪扒开,那尸体咕噜噜滚到了一旁,脑袋将将连着一根筋,胳膊已不知去向,方才那一爪差点将这尸体大卸八块。
众人见状,不敢再次上前,纷纷朝后退去。
“阿冶——”不远处的玄白看见这一幕,捂着脖子大声叫到。
虽然这些人做的都是花钱买命的勾当,死有余辜,只是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过惨虐。
仓冶听到叫声,微微转头,一声狼哞,化回人形,看了一眼双手,紧紧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凝聚灵力,将剩下的众多杀手束缚在一个大阵中。
“废了他们!”
“是!”豪干云领命,从身后拔出一支金色的箭,朝着大阵射去,砰的一声,大阵上方如烟花一般炸开,红色大阵一霎变成了黑红色,活生生的人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具白骨,没有发出一声嚎叫,直直立在那里。
玄白踉跄着朝仓冶走来,看见这一幕,停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阵消散,里面的白骨被冥界的阴风吹散。
仓冶回过头来,双唇微启,露着小小的狼牙尖,眸子发红,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看着玄白的方向,却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光点。
玄白转头看向仓冶,眸中似是责怪,又似是释然,甚至还有一丝陌生,一丝恐惧,更多的是心疼,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仓冶本看不清前面的白影,但被那夹着血腥味的白梅香激了一下,瞬间清醒,一瞬移过去搀住他,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停留在他肩头的血迹旁,凝聚灵力为他止血,又抚上脖颈被琴弦勒出的红痕。
“阿冶?你可还好?”
听见这关怀的声音,仓冶终于敢抬头,“好......”却看见了玄白眼眸中复杂的神色。
玄白睫毛颤了颤,道:“那走吧。”他轻轻推开仓冶的手,朝前走去,步履虚浮。
仓冶握了握手指,抢到前面,半蹲下去:“我背你。”
玄白径直走过他身边,缓缓道:“不必……我无妨。”
“你可是怨我?”仓冶在后方问道。
玄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上来!”仓冶又跑到他前面,半蹲下去。
“不……”玄白话语未毕,猛然觉得天旋地转,仓冶已将他打横抱起。
玄白呼吸一滞,双颊一霎绯红,哪有男人被这样抱的,可双手已自然扒到了仓冶肩膀,顿觉不妥,马上放下来,却又不知该放哪里。
微嗔道:“阿冶......放开我。”他并没有怨他残虐,只是看到这样的场面心中却难过,挣扎了两下挣不开,道:“我没怨你,放我下来。”
仓冶置若未闻,将人掂了一下,抱的更紧,大步朝前走去。
豪干云默默放慢滑翔的速度,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回头看他们方才待过的地方,尸骨遍地。
那山洞上方巨大的骸骨远看着像是一座桥梁,一蓝色纱衣的女子,衣袂翻飞,容色艳丽,立在骸骨之上,与蓝紫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像极了侯夫救他们时的装扮,但豪干云知晓,她不是。